
张浅潜的歌唱有着仿佛来自远古的含混,像是原始部落的巫师在此起彼伏地念诵着经文或咒语,那拒斥着修饰的发声和深深浅浅随意跳动的腔调“一如你熟睡了那么自然”(《倒淌河》)。有时她唱起歌来也会让人想到一些朋克女声,“雅糙”得很。浅潜的编曲也别有风景,寥寥几笔,一把提琴几句和声,就能出人意举地入木三分。《独眠》中一支笛子,便是清冷孤绝异常,如有李清照之境。燃烧自己,活得真实,也赠予了迎来送往的我们天真得像一个孩子一样的“另一种情感“,这是浅潜潜得很深的精彩。
浅潜一度风光无限,我们来回顾一下她的履历:
从模特到绘画再到音乐,上帝为张浅浅敞开了一扇又一扇门,而她也并未将才华虚掷,在每一个门后都种上了开花结果的大树。或许是早已享受过成功,才会让张浅潜可以那么肆无忌惮毫无畏惧地去面对音乐、面对市场、面对资本、面对听众,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潮起潮落。
2008之后的她一度生活窘迫。然而生活的困顿绝不是艺术家的末路,而是在现代社会的背景下往往需要去经受去抗御的常态。艺术批评家约翰·伯格就曾在书里说过,之所以画家的困顿成为一种显著的现象,恰恰是在于油画传统本身的平庸(大多是画的没什么营养的瓶瓶罐罐,并非我们想象的“伟大传统”),而梵高之类超出这个传统的人在当时自然不被优待。流行音乐也一样,如何在一个平庸的大前提中去创造不凡,如何处理自身和大众、和市场的关系,如何让自己的创造力不被流俗所侵扰而又让自己的生活不至于一蹶不振,是每个心怀孤勇的艺术家都得去思考和挣扎的。我其实不觉得窦唯邋里邋遢就真的怎么了,也不觉得落寞的张浅潜走了弯路——这只不过一个不普通的艺术家为了不普通而该去走走的普通之路。
保持她依然原始的创造力,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