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樟柯,名字打对……
我认为他是电影界的知识分子,想要了解他应从了解他的全部作品开始,最好按照时间线的顺序来进行。
贾樟柯来自汾阳,他的县城经验给予了他丰富的创作养分。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县城经验和底层经验,当然,县城经验并不等同于底层经验。贾樟柯不是小武,小武却是贾樟柯的关怀。
“反抗并无解决一切问题之意,但至少能面对一切。”—加缪《反抗者》
《小武》、《站台》是人与社会的抗争与和解。青年人的力气如何发泄?我们被社会塑造,被趋同的标准所定义,还没来得及成长就要成熟了。社会的变化速度非常快,2020年,改革开放的42周年,我们的故事和当年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愈演愈烈。变革来得越来越快,个体的命运在时代之中有若微尘,更多的情感在物化的年代中不知何去何从。在我南方的故乡中,那份感受更加深刻而真切,阶层分化和贫富悬殊令越来越多的情感关系渐渐疏离。回头再看《小武》,并未觉得是二十多年前的电影,因为那些命题,那些冲撞,在此时此刻依然成立,依然照进现实。
而贾樟柯的可贵之处不止是纪录了变革时代中的无奈和迷惘,更重要的是他用电影纪录下了在时代变革之中个体情感的珍贵。
“车与车总是撞、人与人总是让。”(娄烨《推拿》)
《山河故人》是时间跨度很大的一部电影,爱情关乎于选择,这里我们不涉及道德,可是爱情荒诞到一程度却让人很难不去思考“真”的意义。时间的长河下,每个陪你度过生活的人都很重要,有的人可以能同甘共苦,有的人却不能。偶然性充斥着命运,语言、年龄、身份、背景,各式各样的屏障阻碍在人与人之间,能打破那些屏障这本就是奇迹,更何况,能长久的相处。每个人都只能陪你一段,而当你: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在城市化的过程中人的乡愁也无处寄托。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变形记》卡夫卡
如果说《三峡好人》是贾樟柯的超现实主义,那么《天注定》便是妥妥的现实主义。
所谓超现实主义不过是现实主义的高阶形式,比现实主义更为现实而已。
生活中后现代社会,人经历过现代主义的各种物质膨胀之后,精神世界一片空虚,没有任何信仰支撑他们乐观地活着,于是人的异化变形开始了。《天注定》就是在谈人的异化。暴力的反抗,金钱的奴隶,在一种认为追寻物质成功、成为达观显贵即是主流的价值观之下,在恶的制度和极权之下,反而真实和血性成了异类,却也是最大的正义。悲壮的正义。
在《天注定》中,贾樟柯可谓将动物的符号意义推向了极致。在大海的故事中,是虎。这象征着大海内心的狂野和彪悍。而在三儿的故事中,则是牛。三儿在作案之后骑车回家,前方的车辆上载满了牛群。甚至导演还在影片中给了牛群的眼睛一个特写,然后是跟拍及大全景。
我们不关心世界,也不关心他人,自私和冷漠的寒气在这个世界弥漫,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这种自保成为一种习惯,制度便有机可乘,为它的壮大添砖加瓦。既得利益者们一片岁月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