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十二时辰》里,张小敬为什么会喜欢檀棋?

《长安十二时辰》里,张小敬为什么会喜欢檀棋?

一直觉得张小敬为什么喜欢檀棋,是一个比檀棋为什么喜欢张小敬更有趣的话题。

毕竟剧中真正和檀棋有感情线的也就张小敬一个人,两人间有微妙的情感变化,但没有复杂的人事纠缠。而长安杨过张小敬就不一样。除了大小姐王蕴秀,剧中但凡和他有过接触的女孩子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不能自拔。官配檀棋之外,名妓李香香、至友之女闻染、花魁许合子,甚至还有后来成为葛老指定接班人的丁瞳儿,都对张小敬青眼有加。在这些人中,张小敬为什么独独喜欢檀棋呢(这里没有用选择这个词,因为张小敬地感情是笃定的,他从一开始就只喜欢檀棋,并没有所谓的选择)?我的回答想从一个奇怪的问题切入:当这些女生第一次遇到张小敬时,她们眼中的张小敬是什么样子的?

闻染眼中的张小敬:父亲的老战友,家庭的守护者。

李香香眼中的张小敬:万年县不良帅,长安黎庶的守护者。

许鹤子眼中的张小敬:靖安司都尉,弟弟的救命恩人。

丁瞳儿眼中的张小敬:靖安司都尉,间接的救命恩人。

檀棋眼中的张小敬:浑身恶臭的死囚,听公子命令提溜出来办事的。

嗯,是不是有点意思了?在和张小敬有过情感纠葛的五位女生当中,只有檀棋不是在一个仰望、崇拜的视角中认识张小敬的。我们不妨再回顾一下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檀棋内心高傲,生平除了她家公子李必,极少予人。在这里,出于对一个的死囚的不信任,她对张小敬说的两句话简直嫌弃。张小敬则用指桑骂槐的方式进行回应。他的两句话,明里一个是在夸花香,一个是在说李泌做事也未必可靠。但实际上,一个是檀棋方才用的词的反义,一个直接原文复制,既是怼,又是撩,摆明了要在口头上占檀棋的便宜。这成了两人前几次相处中的固定模式:檀棋一贯地严肃、正经、瞧不上。张小敬一贯地蛮横、轻浮、耍流氓。

起码在长安十二时辰的前21集里,张小敬对檀棋的态度,就是这种你越是矜持,我越是要逗你的态度。这在他和其他女生相处时是不可想象的。无论与闻染李香香还是许鹤子,张小敬和她们相处时都显得非常严肃、非常郑重。因为她们崇拜、敬仰他。在崇拜你的人面前,你当然是很难开出你让我睡之类的车的。这是姿态的不同造成的相处方式的不同。在现实世界中,很多男生可能会享受闻染、许鹤子这种带有崇拜意味的喜欢。但可惜,张小敬不是这样的人。

张小敬是什么人?他当过十年陇右兵,九年不良帅。少年即自诩游侠儿,梦想是留在长安,保一方百姓周全,让他们能够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平凡的成就。他讨厌长安官场上的表面风光和背地拆台,而喜欢这座城市带有烟火气息的一切。这样一个和武松、秦叔宝一样,带有传统中国豪侠气质的人物,其实是不太能够接受来自他人的仰望的目光的。还记得张小敬唯一记得的李白的《侠客行》最后两句吗: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他并不在意那些被帮助过的人是不是念他的好,更不想被他们捧成大英雄。他只是喜欢作为他们中平凡的一个,看万家灯火,人来人往。所以,把他视为恩公的闻染许鹤子或许还有丁瞳儿是无法激起他的爱情的。美人爱英雄的李香香本来是有点戏,可惜,她的爱多少还是有风月场中逢场作戏的意味(她对张小敬的爱是仅限在不破坏自己的生活范围之内的)。

于是,只能是檀棋了。檀棋的高姿态,她的严肃、矜持,在张小敬面前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挑逗,激起了他的欲望。尤其是当张小敬发现她其实有点喜欢他但又死不承认的时候。我之前用霸道临时工恋上董事长秘书形容他们的爱情,指的也是这一点。檀棋的高冷和不屑,正击中了张小敬的不羁和叛逆。

不过,假如仅仅是这样,张小敬对檀棋的爱多少有点游戏人生的味道,谈不上多深刻。这也是我对前21集两人关系的判断,别看张小敬好像更主动、更激进,但在内心深处,他未必把檀棋当成人生中多么重要的人。想撩和认真喜欢毕竟是两回事。张小敬和檀棋关系的转折,在第19到21集,这是檀棋表白心迹的过程,也是张小敬对檀棋的爱升华的过程。我们可以发现,在第21集之后,张小敬有了一个明显的后退,他不再轻浮地撩檀棋,甚至对檀棋的一些举动刻意回避。这表明他开始认真地考虑和檀棋的将来。但作为一名死囚,他深知自己不能带给檀棋将来。所以表面上看,张小敬的爱情反而是后退了。那么,这几集发生了什么,导致张小敬的态度发生这么大变化?他发现了檀棋的什么?

一、檀棋的能力。无论是第19集闯右骁卫解救张小敬,还是协助张小敬到景寺寻找右刹,檀棋都展示了她过人的能力和胆识。如果说之前张小敬劝檀棋不要只认自己是个奴婢还多少有些鸡汤意味的话。到这里,他是真的相信,檀棋并不止于人们看到的那个样子。这一点,闻染李香香许鹤子是要略逊一筹的。

二、檀棋的付出。第19集,檀棋为了张小敬在烧热的铁板上跳舞,这姑娘虽然一贯嘴硬,但真到了要用行动证明什么的时候,从来都不含糊。其实檀棋当时不跳,张小敬也不过是挨下热铁而已(这事儿狼卫已经干过了),甘守诚并不会真的把他杀了。但檀棋为了他,还是跳了,我们可以看看这一段张小敬的眼神:

三、檀棋的相知。第21集,两人在景寺休息的间隙,檀棋劝张小敬逃往守捉城,因为她希望好人有好报。张小敬这时候却起身,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檀棋很久,突然说了一句:方才见你漂亮,唐突了莫怪:

张小敬这里为什么要忽然道歉?因为他认真了嘛。可是,为什么檀棋的话会有这么强的杀伤力,让一位登徒子突然严肃起来?我想,可能是因为这里檀棋坦率地说出了自己欣赏张小敬的原因吧。纯粹是出于对对方人格的欣赏,让檀棋爱上了张小敬。虽然之前张小敬之前各种耍流氓占便宜,但檀棋这里只是一笑置之:她相信张小敬是个好人,希望好人有好报,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像张小敬一样的人。这份仍然羞于把喜欢你三个字说出口的表白实在是过于认真、过于可爱了。事实上,当张小敬肆无忌惮地撩檀棋时,他可能并不指望,这位高傲、矜持的女生能穿过他各种表面的轻浮,去发现自己的好。可是,檀棋不但发现了。而且认真思考了。这就好比,你老在一个女生面前放飞自我,毫无形象。结果那位女生反而很认真地跟你说,你真好,我真的羡慕你。你会不会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张小敬最初对檀棋的爱,是建立在反正就十二时辰自由那就撩吧反正也不会怎么样的预期之上的,可是,现在他发现了。檀棋对他的爱里,有真正的敬重和欣赏。这份敬重和欣赏,不同于其余几位女生感恩式敬重和欣赏,而是单纯对他所做的事,他的志向的认同。所以,张小敬也开始好好珍惜自己对檀棋的爱了。

就是从这里开始,张小敬真正爱上了檀棋。

最后,其实我是因为回答这道题被大家叫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