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住进单间到刚刚,我们白天晚上整整守了一周,晚上放在床头柜上,白天午休也要看好几回,孔雀鱼终于生啦,生了17个小鱼宝宝,可是我却忍不住大哭了一场,是又惊又怕后的震撼,为这个坚强的鱼妈妈。
今天早上孔雀鱼的肚子还鼓得大大的,这几天每天看它,觉得它真丑,除了肚子和尾巴,其余部位好像都是透明的:嘴是透明的,背是透明的,脑袋是透明的,里面红红的肉色;背是透明的,里面透出像铜锈一样的蓝。脸是白的,银白银白。觉得大概生孩子前人都丑,包括鱼。溪溪总是问我:“妈妈,你说它的脸怎么这么白?”我只自顾自觉得这个“白”是一种临产前的虚弱。
我们每天念叨它什么时候生,晚上起来看好几次,溪溪有点不耐烦,前几天还给它叫“孔雀鱼妈妈”,昨天改了口,叫“孔子”。独自念叨“孔子怎么还不生呢。”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我也是,懒得换水。
刚刚我在午休,溪溪在看数学题。迷迷糊糊间,只听她大喊“生啦!生啦!妈妈,生啦!”我鞋也不穿,一下子赤脚奔到阳台,只见小鱼缸里许多小黑点,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觉得鱼苗好像也没那么小。我们凑在一起,一边感叹终于生了,一边庆幸,还好不是晚上生,不然睡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鱼妈妈。溪溪现在不叫它“孔子”了。
我觉得它肚子还是有点圆,觉得应该还会生,就吩咐溪溪换了盆水,把孔雀鱼妈妈单独放在一个盆里,过一会它果然生了五条小鱼苗。第一次亲眼看见孔雀鱼生孩子,很激动,还拍了视频。刚生下的小鱼苗停留几秒钟就还是迅速游动。感觉生命真神奇,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遗传本领,而孔雀鱼天生就会游泳。
溪溪问我,你说孔雀鱼为什么要吃自己的孩子?我开玩笑,因为它孩子多,一个月生一窝,饿的时候吃一个估计不心疼。溪溪看着我,眼神复杂,说“多亏你只有我一个孩子”。
等了一会见它没有动静,就张罗着给小鱼苗加点清水。我一边倒旧水,一边让溪溪去卫生间接清水。过了一会,溪溪大呼:“孔雀鱼不见了!”我纳闷过来一看,孔雀鱼妈妈真的不见了,盆很深,水很浅,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戴上眼镜仔细看,蓝色的盆,透明的水,真的不见孔雀鱼。慌忙之中四下看,什么都没有。以为自己搞错了,大鱼缸,小鱼缸,小鱼苗的鱼缸,仔仔细细找了就是没有。桌子找遍了也没有,桌边花盆里没有,花盆底没有,花上没有,脚底下没有,拖鞋里没有,鞋底没有,办公椅没有,笔盒没有,键盘缝隙没有,跑去卫生间看洗面盆,没有,桌子找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我一下子变得很紧张,怀疑发生了怪事:是不是孔雀鱼的平白消失在警示我什么?
着急之下给老公打电话,他说不可能不见,我们又一遍一遍找,直到绝望,刚刚还看着它分娩,这会亲眼看着它消失不见。可是不相信会发生怪事,就打定主意再地毯式搜索一遍。看溪溪的眼神也变了,一开始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撒谎,应该不会不小心把鱼连水倒了却不敢承认,可是还是忍不住怀疑。
就在我搬开桌子地下的花盆,竟然发现它躺在地上喘气,我赶紧拿起来放在水里,它还在游。前后20分钟,它还活着,我禁不止喜极而泣,打电话告诉老公。溪溪也常常舒了一口气,时不时叮嘱我看着它,别让它再跳出去了:“你看看鱼”“妈妈,鱼”“孔雀鱼”。以前一直以为鱼离开水活不了几分钟,这条鱼却活着这么久,这是我见过最坚强的鱼。在我写字的这会,它又生了三条小鱼苗,一共21条小鱼苗,继续母子分离,在一边守着。
以前觉得鱼这种古老的生物没有表情,不能和人很好地互动,养着最大的好处是干净卫生,不吵不闹,死了也不心疼。经过今天这次,突然很敬佩它,见过最坚强的鱼,也发现自己其实很在乎它,尤其是一个生在生孩子的鱼妈妈。生孩子会让妈妈们发生巨大的变化,就像这条孔雀鱼,从来很温顺,不怕人,生孩子的过程却变得如此暴躁,至今不明白它是怎么从深盆里跳出去,又跳到花盆地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