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部本季颇受关注的日剧终于完结了(六集),看完最后一集让人心里五味杂陈。
失手杀女的美穗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女主里沙子终于鼓起勇气诉说自己的心声,或许这是本剧唯一的改变。
一番肺腑之言,似乎取得了周围人的理解,生活又充满希望。
女审判官一个人带着孩子去福冈工作,曾经约定的分担好像一个笑话。
刚刚看到这个结局时,心里隐隐生出抵触。
造成伤害的人没有认真的反省,甚至没有一句正儿八经的道歉。最无奈的是那些伤害的言行还要披上“爱”的外衣。
所以当时并没有来更新,就是想等冷静下来。
沉淀了一段时间再回想,这个看似强行大团圆的结局,才是一个合理的合乎人物形象的结局。
一个从小被妈妈打击,即便考入名牌大学工作也很优秀,却始终得不到妈妈一句肯定的女主,怎么可能有勇气如女审判官一样决断?对于里沙子,相对于离婚去工作闯出一番事业,回归家庭是她最可能做出的选择。
指望一个在打击中长大没有自信的人突然充满勇气和闯劲才是最不切实际的。
一定有很多人认为这个剧烂尾了,然而这个剧并没有烂尾,只是这个尾不是我们期望的那个打破郁闷透入新空气的尾。而那样的结局,这般性格的女主是给不了的。
有人说这个结局太理想化,强行大团圆。刚刚看完我便是这种感受,可是再想想,这真的是最后的结局吗?
不,这只是这部日剧的结局而已。就像是灰姑娘的故事停在了那个平民女孩和王子的婚礼一样。故事只是停在了这一点,这一个看似还算圆满的点而已。
里沙子的故事并没有结局,一如和她一样的女性也在继续自己的生活。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一般”观念不是一时三刻能够转变的。
女主长期的“低自尊(这个名字有兴趣可以研究一下)”在以后的生活中是否真的能够有所改变?她的决心可以坚持多久,特别是在没有像是儿童咨询中心职员这样的推力下?
六十多岁的老母亲即便理智上知道自己行为造成的伤害,心理上真的能够接受,能够试图改变自己的对女儿的言行吗?
看着自己母亲长大的男主真的能够意识到自己行为对妻子的伤害吗?有意识有毅力改变吗?
第六集最动人的就是海边美穗和里沙子的对话。
理解,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给予和里沙子一样女性的帮助了。
虽然,光是这一点就千难万难。
每每说起痛苦总有声音诉说着还有谁更加痛苦,用一位高赞留言的话说“仿佛没有受过她一样的苦就不足言苦”。
理解,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却是少有的能够达成的一小步。
单身和已婚的互相理解,有孩子的和没有孩子的互相理解,天使宝宝妈妈和高需求宝宝妈妈互相理解。
当女性少一点再少一点为难女性,那么希望和勇气都会多一些。
也许有一天,女人和男人可以互相理解,问题自己就把自己解决了。
真是美好的愿望啊。
但是,至少,这是人人都可以做的一点。
别说这个剧提出了问题却不解决。
这个问题之大,作者和编剧导演当然解决不了。
这几乎就是全人类的问题。
对于里沙子、女审判官所面临的问题,立竿见影的方法是没有的。
要解决问题先要认识问题,这第一步都很艰难,所以还是感谢这部剧在让大家正视女性的困境。
而作为个人也只能先从自己做好,不要成为剧中那些无意识地拿“一般观念”伤害别人的人,不要成为自以为是关心实则伤害亲人的人,更不要被固有的陈旧的观念束缚被伤害而不自知甚至随着岁月变成伤人之人。
想想有这样的剧出现,有人关注这些问题,有这么多人讨论,总是有希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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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第四集剧评补充于文章最后。(文章越来越长了,哈哈,感谢大家的耐心阅读,看到那么多人一起讨论更是十分欣慰感动。愿大家都被周围人温柔以待。)
5月17日就剧集第三话补充内容,以及对留言讨论重点的回复请见文章下方。
家庭主妇里沙子(柴崎幸饰演)有一个看似美满的家庭,在外工作的丈夫,有点让人头疼的女儿,愿意帮忙照顾孙女的婆婆。
偶然之下,里沙子被选为一桩杀人案的候补陪审员。审理的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安藤美穗“蓄意”杀害自己八个月大亲生女儿的案件。
看似没有太大疑点的案件,看上去是个好丈夫的犯罪嫌疑人老公。可是,在一次次庭审之时,一句句的对话让里沙子心中升起越来越多的疑惑。
里沙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人生。
不仅里沙子,剧中每位女性都不得不在这个案件面前发现自己置身的那个“坡道”。
每日奋力攀爬的“坡道”,爬着是一身疲惫,停下是滑向底端。
影片的开头,那刺耳的女婴啼哭,一次次,一次次出现。
肆意置啄的路人,自以为是的“帮助”,不断地交织,汇聚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可是,大家听不到哦。那漩涡化作沼泽,吞噬掉鲜活的生命,而那生命发不出一声。
里沙子那看上去范本一样的美满家庭,在成为候补陪审员之后,仿如感染一般,渐渐显出裂纹。
极其淘气玩弄食物,耍赖,吵闹的女儿,在奶奶的宠溺和爸爸的放任中越发肆无忌惮。
看到妻子和女儿对峙,不分青红皂白偏袒女儿指责里沙子的阳一郎。和他的父亲一样,心安理得享受着家庭唯一经济来源的特权,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他们的命令,“上菜”,“拿罐啤酒”,“为什么没有味增汤”……身为家庭主妇的妻子,不是家庭的顶梁柱,不是家庭的半边天,只是一个奴仆,一个做好育儿和家务等所有工作也只是理所应当的存在。
尊敬,这么美好的事物早已失去。
认真作为后补陪审员的里沙子,在参与审理之时和过去一样带孩子,做家务。稍有差池便被多方数落。嗡嗡嗡嗡的声音,全是“你不行”,“你在勉强”,“快辞掉”,“你应该好好做个主妇”……
试图倾诉的里沙子一直被无视,她的话不值一听。握着遥控器,举着报纸的丈夫,只需要一个能够给他拿啤酒的声控女仆。
但是,里沙子是因为没有工作才被轻视的吗?
审理安藤美穗案件的女审判官,高级公务员,有着比丈夫更加体面的工作,却在丈夫不加班时仍要自己结束庭审后赶去托儿所接儿子,回家面对丈夫“我饿了”,“吃什么呀”的吆喝。说好轮流休育儿假,可儿子降生后丈夫却拒绝履行约定,把带孩子的主要责任扔给每天要审理案件的妻子。转头又宣布自己母亲催促快生二胎。
里沙子的婆婆,看上去知书达理,和蔼可亲。伺候完自己老公再伺候儿子孙女,不笑不说话的老妇人,却令人生出可怕的感觉。身教着还不忘言传,一遍遍如同咒语一样念叨着,企图让媳妇成为又一个自己。无视儿童教育,在孙女面前大扮好人。
在母亲的袒护下,阳一郎毫无感激的享受里沙子的服侍,享受着,还不忘挑剔。
自己每天喝着妻子递到手边的啤酒,质疑着同样喝啤酒的妻子是不是精神不好。
嫌弃里沙子因为陪审忙碌而从超市买的饭菜,吃着自己妈妈做的菜又觉得里沙子能力不够,里沙子精心准备了大餐在他眼里成了逞能和讽刺。“你是不是不正常啊?”
看到这里,压抑得让人难以忍受。
这一句句看似平常普通的唠叨,却是诛心之言。挑剔着,贬低着,把对方的尊严和心踩在脚底。自以为是的“帮忙”,演绎着何为“无知才是最大的恶意”。若你稍稍叫疼,便将被贴上“脆弱”,“矫情”的标签,面对“别人行你怎么不行”的质问。
而最可怕又可笑地是质问你最多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当那些诛心之言来自最亲的人,最不设防的人,肉长的人心,便如风中之烛,滴落、滴落……不知道何时就会化为死灰。
死灰,那或许就是对安藤美穗最好的描述。
曾经是美丽职业女性的她,嫁给了安藤寿士,在婆婆的催促下生下一个女孩。收入比丈夫高的她辞去了工作,成为专职主妇。打扫,做饭,带孩子。
孩子的爸爸,“顶梁柱”大人工作之余只会打游戏,窝在沙发上听到女儿的哭声就吼“吵死了”。
“爱护”儿子的婆婆为了儿子休息好撺掇他去住商务酒店,好好休息才能工作。至于媳妇一个人料理家务带孩子能不能休息,并不在考虑范围内。
和阳一郎一样自以为好心的寿士叫来母亲帮助照顾孩子。安藤美穗为了婆婆的到来努力打扫,却成为别人眼中的虚荣和逞能。做任何事都经过婆婆挑剔的扫描,年老的女人一遍遍念叨着自己认识的儿科医生说应该如何如何,指责媳妇的不是。丈夫更是向前女友讨经验,让自己的妻子去学习。
曾经美丽聪明的安藤美穗终于死了,被那沼泽吞掉了,剩下一个沉默的躯壳。
八个月大的女儿,在她手中滑落,落入浴缸满满地水中。
如今的安藤美穗如同灰烬凝聚起的一个人影,从里到外的散发着死寂。
沉默着,沉默着,仿佛只剩下沉默。
然而,监狱里的她笑了。
那一瞬间,看着屏幕里的笑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沉痛的令人想要流泪的念头。
为什么她当时松开了抱着女儿的手,任其落入水中,死去?
是恨吗?是怨吗?是对丈夫婆婆的报复吗?
都不是,那个笑好像在说:是爱哟,是对女儿的爱。
这个世界并不愿意温柔的去接纳、尊敬、爱一个女性。
从来未曾,不知何时将有。
所以,离开吧。趁着还未曾伤心,离开这个世界。
影片一次次出现那个镜头,女婴的啼哭。
呜哇……呜哇……
“女婴”的啼哭从未停止,亦不知何时才会停止。
《坡道上的家》,2019年4月27日首播。wowow出品,质量保证。
编剧:篠崎绘里子、角田光代
主演:柴崎幸、水野美纪、真岛秀和、田边诚一
(本文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刚刚看过第三话,看到最后岳母与新人在餐厅对话那里,突然有个念头,会不会女主里沙子和杀女的美穗是同一个人?
不然的话,二人的际遇何必设置的如此重合?
如果真是如此,这样的表现手法可以说新颖且经典了。
同时让观众或读者从正反双方去看这个悲剧的发生过程,极大的避免了主观情绪和偏见,让大家可以直接拥有最客观的立场。当二人最终交汇于一点时,其冲击性,带给观看者的震撼,引发的思考都将得到极大的增强。
这种手法也极具寓意。一场审判,是法律对杀害女婴犯人的审判,是里沙子的自我审判,是对凶手周围人的审判,是对每一位陪审员的审判,更是对社会广泛存在的对女性的偏见、自以为是,不公的审判。
只有女儿这一点有些不同。当然也不是不能解释。
剧集中,里沙子曾经不止一次有幻想。幻想和耍赖不肯走路的女儿对峙时,女儿最终乖乖赶上来大家愉快的回家去。幻想不顾路人怎么看冲着女儿喊闭嘴。
天长日久压抑中的里沙子信心崩塌,开始出现幻觉也是很可能的。
长大的女儿会不会也是她幻想的?
此外,第三话,女审判官的故事真是令人难过。如果说里沙子是家庭主妇的代表,那么女审判官就是双职工家庭育儿的社会缩影。
无论工作多么出色,即使比丈夫更优秀,社会,配偶,家庭,同事,依然只把你看成一个母亲,一个母亲理所应当担起育儿的任务,理当为孩子牺牲,成全男人的工作。
全部的人,全部的声音,都认为一个女人天性就应该以孩子为中心。一如女法官那个儿子哭泣时只会呼呼大睡的自私丈夫所持的观念。
关于留言中重点讨论的回复:
先对每一位点赞和留言的朋友说一声谢谢。
大家能够一起就剧中的问题进行讨论本身便是可喜的。
有一位留言者持有一个观点,总结起来就是“女人要自己长眼,选好丈夫。然后自己选择的丈夫,自己生的孩子,丧偶式育儿也好,其他也好,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都应该自己买单,不应该抱怨。更何况非洲和战争时期还有大把更辛苦的女人,别人也都坚持下来了。”
如果归纳有何出入望指正。
首先,这位留言的朋友,感谢你的认真,而且多条留言看来您是位很有礼貌的人,很有诚意的和大家讨论问题。
很高兴能参与大家的讨论。
您有几个观点是非常对的。
第一,没人有权利违反法律,一位母亲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也无权去杀害自己的子女,一个人从出生便是独立个体,法律保障他生存的权利,亲生父母也无权剥夺。
第二,女人应该自己睁大眼睛,好好选丈夫。
以上是毫无疑问的,即便是反驳您留言的诸位,想必她们也都肯定这些。
但是,您的观点是有问题的。
其一,剧集以美穗杀女案展开思考讨论,绝对不是肯定杀人的做法,恰恰相反,正如《我们与恶的距离》里所言,是要找出悲剧的根源,避免减少同类悲剧的发生。这一点第三话通过不明身份的女人说得非常清楚。
美穗杀人的做法当然不可取,自有法律去审判她。可是如果对于她的行为仅仅是狠狠批判她有什么意义呢?骂完之后一如既往,同她一样的女性继续走在绝望的路上。
因此,才要讨论,要改善,要避免悲剧发生。
其二,您说有更多更痛苦的女性也支撑下来了。这是一个颇为复杂的问题,涉及到社会学和心理学。
简单而言,首先,每个人都有痛苦的权利。没有人也没有规则可以判断谁才可以痛苦谁又不行。比下限是无尽头的。贫困之下有更贫困的,封建社会之前还有奴隶社会,但是不能说你看女奴都坚强活着了,你怎么不行?
农妇坐着月子也得下地干活,皇后锦衣玉食有人伺候,可是皇后就不能痛苦了吗?她也有自己的悲伤不是吗?
谁也不能说定个比赛,只有拿到痛苦第一名的才能抱怨,才能喊痛,才可以崩溃吧?
其次,外界艰苦和精神痛苦不可相提并论。马斯洛需求金字塔也有人提到了。当生存满足后,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萝卜白菜可是精神满足的人可以很幸福。鲍参翅肚却活在尔虞我诈或讽刺嘲笑不公环境的人也会绝望。
社会发展到如今,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决定了精神的需求是客观性的。当被尊敬,被关心,被公平对待得不到满足时,人会出现心理问题,会崩溃。这一点是具有科学性的。
再者,您说自己选择就要自己买单。只看这句话,似乎是对的,可是放于现实中很多时候不具有实际意义。
因为,人不是固定的而是变动的。人具有理性的一面却也受着感性的影响。而且,人还具有认知的局限性。以及,不可避免地受到外界的影响。
像是第三话的女法官,她的丈夫为了骗她同意生育,答应轮流休育儿假,和她一起分担。可是生下孩子却不履行约定,还大言不惭说自己认为女人生了孩子自然会以孩子为中心。那怎么办?离婚吗?孩子怎么办?给丈夫还是自己带?没时间怎么办?工作怎么办?
人啊,又不是电灯开关,按一下就换个状态。
就算是游戏程序还不停有bug呢。
人做决定有时候很难,受着多方面的影响,甚至是多方面的逼迫。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有精神有能力去抗争的。
当社会对不婚者大喊“剩女”(日本喊“败犬”)时,当一个母亲对不能成为家庭主妇的女儿说丢人现眼时(见本剧第三话),当丈夫天天说话带刺,鄙视嫌弃,欺骗,人心会受伤的。
这些伤害天长日久累计起来,能够被风吹起的稻草也能压垮沙漠之舟的骆驼。
《了不起的盖茨比》里有句话“每当你觉得想要批评什么人的时候,你切要记着,这个世界上的人并非都具备你所拥有的优越条件。”
《陆小凤传奇》里花满楼说“这世上有很多人虽然很可恶,很可耻,但他们做的事,有的也是被逼不得已的,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从来没有替他们想过。”
美穗杀女没有人会认同。可是作者写出这个悲剧,大家讨论它,正是要看清这伤害由何而来,去警醒,去改善,去进步,让更多的人不必再活在这种痛苦中。
而不能要大家不在乎内心的感受,活成一块磐石,一个电灯开关啊。
第四集剧评
你听没听过一个经典问题,“如果你醒来发现被关在精神病院,你该如何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人”?
《坡道上的家》第四集真真诠释了这个问题。
前小半段,女主因为公公的一句“你(作为儿媳、妻子、母亲)做的很好,辛苦了”让疲惫的里沙子重拾了信心和笑容。
正一边心感安慰一边琢磨剧情要是如此圆满警示作用便会小得多了。
果不其然,片刻明媚后画风一转,女主收到母亲寄来的食物,还有一个装着数万日元的信封。
丈夫发现钱后第一反应是吃顿好的(眼真尖啊),而里沙子却打电话给母亲想把钱退回。
电话那头,母亲又开始催眠似的念叨着“你真可怜”,说钱给她是让她在需要的时候不要太拮据,以免丢人。
这一段里沙子的行为想必有很多人不解,“为什么在自己母亲面前逞强”,“不识好歹”,诸如此类。
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些声音会出现。然而,他们却只看到了果,没有看到因,也不明白里沙子真正抗拒的是什么。
里沙子抗拒,是母亲给的并不是她需要的,而在给钱的过程中夺走的才是她的必需品。
里沙子需要母亲的钱吗?并不。
或许她不能如母亲希望的那般住别墅住独栋房屋,可是那些也非她所求。里沙子家并不拮据,完全没有穷困到需要金钱补助。里沙子要的很简单,温暖的家,温柔的丈夫,可爱的孩子。她愿意在小小却温暖的公寓里为这样的家每日付出。为家人操持家务,看女儿健康长大。这就是里沙子想要的幸福。
奈何,总有一个自以为是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跟念咒语似的说着“你不该这样生活”,“你不该过这样的日子”,“你这样不幸福”,“你很可怜”。还附带着“别人家的孩子”以及唉声叹气。
路人或许可以轻飘飘说句别理她不就得了。
这可真是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啊。
那个声音,来自给予她生命的人,那个声音是她重视的母亲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是现在才开始,而是在她幼小还懵懂还不够强大时就开始了。一遍遍,如同催眠。
十几年几十年,日复一日,在每一件小小的琐碎的事上,打击她,否定她,一点点的击垮了她的信心和尊严。
给钱,这看似是关心,实则是否定。
里沙子的母亲从未放弃自己的观念自己的固执,设身处地考虑女儿需要的是什么。而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对方头上,半点也不肯听取对方的真心。
这其中的心理若是从心理学方面展开说是复杂的,而且说多了难免让人觉得无情。我们且不谈它。
只问,若是出于关心,那么她难道不应该说“我担心你有急需用钱的时候,不想你受苦”吗?
一个母亲关心女儿,担心女儿的经济,和“丢人”到底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呢?里沙子既没有违法乱纪,也不曾伤害任何人。
觉得“丢人”?真是有趣。
里沙子没能成为阔太太,到底是谁觉得丢人,又是丢了谁的人呢?
继母亲的固执,里沙子的丈夫也开始进一步打击她。
完全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不倾听她的话,自以为是地肯定对方不正常,连蒙带骗把她拉去医院看精神科。
甚至叫儿童组织上门调查里沙子有没有虐童也极可能是丈夫的“杰作”。
见女儿腿上有块青就瞬间瞪大眼睛怀疑妻子,是不是不带孩子就完全不明白小孩子磕磕碰碰多常见?他没有心平气和先问问,“哎呀,这是怎么弄得”,而是如同审犯人一样的态度,用全身每个动作表情在表达他怀疑妻子施暴。
一次次被怀疑被冤枉的里沙子激动地打电话给友人,为了证明女儿腿上的伤真的是小孩子滑滑梯撞的,却被丈夫夺走电话还斥责她“不要让别人以为有什么事”。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对,就是“别丢人”的意思。
看剧看到这一段,心里也隐隐觉得里沙子的应对不够冷静。可是,转念一想,不过是自己身为局外人罢了。
一个人,日复一日被讽刺,被鄙视,被怀疑,被冤枉,总会有崩溃爆发的那一天。让她失控的那一件事或许轻如稻草,可是任何人若肯望一眼那成堆的“稻草”,又有谁还能说她崩溃的无理呢?
更何况,我们又如何能去指责一个从小到大被母亲嫌弃打击的人不够自信呢?
若是拳脚刀枪的伤,咧着口子,流着血,人人都觉得可怖。
然而,言语在精神上刺出的伤口更深更痛,却又多么容易被无视,明明一样可以杀死人,却不被人看到,甚至没人愿意去多看看。
好话一句三冬暖,恶言一句六月寒。这话人人听过,人人会说,可为什么到了具体事情上,又总是认为“一句话而已,何必当真”。
第四集,女审判官终于正面和丈夫协商,列出家务表格,二人共同努力。看着她照顾儿子,丈夫收拾垃圾时,那么平凡的一幕,却令人感动不已。
为什么里沙子不能这么强大起来呢?一瞬间心里也产生这样的念头。
然而,还是那句话,我们只看到了果,没有看到因。
想想里沙子的母亲,或许她不如女审判官那么坚强决然,正是应了《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上的人并非都具备你所拥有的优越条件”。换言之,里沙子只是更加不幸罢了。
请不要轻飘飘说着“应该更强大一点”。
人啊,那心到底是肉长的,要求一个从小到大被否定的人充满自信,期望着一个人无论遭受什么言语精神暴力都不会被击倒,这简直就是在测试人性。
测试人性,是世间最可怕最不可为之事!
本集尾,终于到了被告上庭问话。
可是无论被问到什么,美穗都像槁木一样回答“我不记得了”。
对过去“不记得”,对未来无期望。
无论说什么也总是被无视,无论做什么也都是被曲解。
说再多的话也得不到半点理解,说来何用?
不如沉默。
沉默,来自于绝望。
绝望,是一点一滴地来自亲人的否定与不尊敬不理解造就。
看完这一集,突然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个蛮有名的问题,“如果你被关到精神病院,你该如何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人呢”。
你说,应该如何证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