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的画好在什么地方?如何品鉴?

常玉的画好在什么地方?如何品鉴?

我们彼此相触。以什么?用翅膀。

从远方我们领来自己的血缘。

我在第一次看到常玉的作品时候,久久驻足,就浮现的是里尔克《杜伊诺哀歌》的这几句诗。

在2019年,常玉已经诞生了4件过亿元拍品,总成交8.057亿港币。

人体、花卉与动物,是代表常玉内心的三个自我意向。

在华艺国际(北京)首季拍卖“现当代艺术夜场”中,10月的北京首拍,“常玉巴黎概念——王济远珍藏册页”专题里,可以欣赏到十六件常玉创作于1920-40年代左右的纸本水彩水墨。在12月初的北京秋拍里,常玉的油画作品《红底黄菊》,成交创立了内地市场的常玉最高价。

所以,这里我们主要聊聊如何品鉴常玉的花卉。

继2019年香港佳士得秋拍中常玉以3.04亿港币创下拍卖纪录后,今年7月,常玉的《青花盆中盛开的菊花》以1.92亿港币成交。

常玉《青花盆中盛开的菊花》

成交价:191,620,000 港币

2020年香港佳士得春拍

10月,香港苏富比秋拍中,常玉的另一件花卉作品《青花盆与菊》以1.87亿港币成交。

常玉《青花盆与菊》

成交价:187,055,000 港币(约1.58亿元人民币)

2020年香港苏富比秋拍

在2019年中国嘉德秋拍上,常玉作于1931年《白瓶粉红菊》首次在大陆地区取得5000万以上的成交价,以5520万元高价成

常玉《白瓶粉红菊》

成交价:55,200,000 人民币

常玉《瓶菊》

成交价:103,580,000 港币(约9450万人民币)

香港佳士得2016年秋拍

足矣可见国人对常玉花卉(菊)绘画的深情。

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菊“变成了另一个梗。

而在常玉众多的花卉题材画作中,菊花主题占了花卉作品的几近一半比例。东方的历史里,菊是有悠隐的贵族气质的。

另一个爱菊的著名人物分别是贾宝玉,贾宝玉爱菊: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

常玉就在巴黎的咖啡馆里读《红楼梦》,穿丝绸长衫听小提琴。他甚至曾经为自己写下这样的诗句:

秋菊诗人赏,文人对酒杯。

后半句却是:

可怜此间菊,只供作人坟。

贵族气质,就是欲望被满足以后,呈现出的淡然的疲惫感。

就像吴冠中的评价:他是巴黎花圃里的东方盆景,所谓巴黎人眼中的异国情调。常玉的菊或生长青瓷小碟中,或无根,插在白瓷或透明花瓶里——它们失去了大地故土,在远方,只要有一点点土壤甚至一点点水就能生长。

世间流离失所,却自有小小一方天地。能恣意生辉的安稳,即是艺术。

这些花卉,也许这些花朵是常玉用颜色和线条写下的诗句;也许是他为自己而作的隐晦自画像;也是他的乡愁与欢喜。

有人称为常玉为“东方的马蒂斯”,也有人称他为“中国的莫迪里阿尼”。但常玉有前者的炙热,却因为中国人文画的底蕴而更淡泊悠远;他也有后者线条的力度;常玉的作品里却更见苍凉风骨。在他的晚期作品里,运用书法的顿挫勾撇,线条的节奏更有风骨,菊有别具一格的飒气,他画出铮铮的疏影横斜,却燃着锦灰堆的余韵气。

就好比假设八大山人的作品着了野兽派的颜色,大概就是常玉。

帕慕克写道:我既属于东方,也属于西方。那么,常玉的作品既属于传统,也属于当代。他的作品是东方和西方、传统与当代的交汇。

常玉早期的瓶(盆)花作品中,无论是线条或色彩,同样也偏向柔和与暖色,书法线条并不明显。可见巴黎与野兽派在他身上的影响。

华艺国际12月秋拍的这一件拍品《红底黄菊》,是常玉花卉作品中非常独特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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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的马蒂斯式的色彩,却是中国传统颜色的朱红与明黄。常玉晚期作品的书法线条也在这里见到雏形:此刻却是清丽婉转,疏密有致。画面铺满颜色,却又不觉得见颜色——也许他颜色的笔触称之为野兽派巴黎画派。然而作品中的“留白”,寥寥数笔的骨法气韵,是属于他的东方乡愁的。在孤寂中好像又有一番自得的稚气欢喜,呈现出中国传统文人画的质朴。

因为这些线条与笔触如有翼飞翔,在空气中彼此相触。我们的血缘不仅仅是东方和西方,当代与传统。而是领回我们远方的乡愁与孤寂。

如果能够把这份乡愁和已经近乎失传的韵致领回家,是无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