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茅台酒的身价与名声,其实在抗日战争时期就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
原本的南京国民政府由于定都南京,加之浙籍人士众多,因此在外交活动与宴请中多将绍兴酒与各色洋酒一道陈列,茅台这类白酒是难等大雅之堂的。
时人唐鲁孙就曾经写过这么一件轶事:民国二十三年时,武汉绥靖主任何雪竹奉命入川说降刘湘,回程时刘湘送了何雪竹一批上选回沙茅台酒,这批酒只用粗陶瓦罐包装,瓶口一律用桑皮纸固封。等带回汉口时,因为酒质醇冽,封口又不够严密,一瓶酒差不多都挥发得剩了半瓶,当时武汉党政大员都是喝惯花雕的。对于白酒毫无兴趣,对于这种土头土脑的酒罐子,看着更不顺眼,谁都不要。最后所剩十多罐酒,何雪竹就干脆全送给了唐鲁孙。
不过此时的茅台酒在黔系军阀们眼中俨然已经是“贵州名产”,被他们当作名贵礼品,用以馈赠给各色达官贵人,在周西成主政时期,他就将茅台酒定为了贵州省府的招待用酒,并发送到京、沪、渝等地的办事处,之后的王家烈在赠送李宗仁、白崇禧等人时,更是一出手便是“贵州名产茅台酒数百瓶”。由此可见,这一时期的茅台酒已经具备了“名产”与“赠礼”的属性。
之后随着抗日战争的持续,国民政府开始将政府机关、学术机构与工业组织大批迁往西南地区。一时候大批的文人官员云集西南边陲之地,对这些人来说正在进行的抗日战争也不妨碍他们继续宴饮。但彼时无论是洋酒还是绍酒的渠道都被阻断,因此在1938年的《大公报》就刊登了一篇名为《吃苦抗战》的文章,呼吁大家以“渝酒”代替威士忌与绍酒,既解决了酒水供应问题,又可以提振西南土产事业。
在这样的背景下,西南地区的各色白酒开始被大量消费,而茅台作为其中的翘楚,自然也是身价倍增。
早在1936年时,一瓶茅台就要卖到一元二角,被人称为“非中产不能举杯”,而在1940年制定的酒类公卖价格中,一斤普通的大曲只需0.165元,而一斤茅台则要2.4元,足足高出了近15倍。当时浙大校长竺可桢5月从遵义前往贵阳前,也特意在本地购买了四瓶成义茅台,花了他足足20元。而在之后随着通货膨胀的起飞,到1941年时在重庆一瓶茅台已经要卖到200元,已经成了彻底的奢侈消费。
同时由于大批文化人士聚集西南,茅台酒的口碑也开始在这个群体中建立并开始传播,丰子恺在其书中就曾记载,他在1938年时曾收到了同事王星贤赠送的一瓶茅台,而这瓶茅台又是马一浮赠送给王某,而马某的酒又是其弟子吴敬生所赠,一瓶茅台被当成礼品竟然前后辗转了三次,足见其当时的贵重。
到了抗战胜利后,茅台酒已经俨然有了几份“国酒”的姿态,在1945年的双十节上,在驻莫斯科使馆举行的招待会上茅台酒已经被用来招待苏联人,苏联人对这种酒也颇为欣赏,被认为“来客一致称其品味之佳。”之后在1946年,胡适从南京返回北平前,邵力子也特意赠送其两瓶茅台作为临行礼物。
有趣的在一时期,由于茅台酒的声名鹊起,各种假冒的茅台也开始粉墨登场。一时间在上海销售的茅台号称“据云十九皆伪”,甚至逼得恒兴酒厂不得不在贵阳《中央日报》上登报破口大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