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到底好在哪里?

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到底好在哪里?

凝望对岸绿光的盖茨比告诉我们,即使自诩最为包容开放的社会,所谓的”天道酬勤”,“是金子总会发光”“英雄不问出处“的说法,很大程度上也只是虚妄的画饼:一个人的出身很大程度上依然是无法挣脱的枷锁,以致有的人不惜背叛自己的过去,只为飞得更高。

关于小说的讨论,已经有很多优秀的回答了,我在这里补充几个流行文化的例子,说明盖茨比式的人物形象如何在今天依然脍炙人口:

《纸牌屋》里的Frank Underwood。在第二部末尾成为美国总统的他,出生于南方农村的贫穷闭塞的一个小镇。虽没有对其父亲的直接描写,但从一些蛛丝马迹来看,大概是一个有酗酒、家暴倾向的红脖子农民。Underwood则靠着自己的天分和努力,努力攀爬着不属于其家庭宿命的阶梯,一路靠着成绩优异,拿到奖学金读法学院,并傍上富家千金,靠妻子家里的资金支持走上从政之路。当贵为总统的Underwood来到父亲墓前时,他见四下无人,拉开裤子,痛痛快快对着墓碑撒了一泡尿。

《新闻编辑室》的Will McAvoy。 他可以说是美国白人精英男性的代表了,作为美国前三大新闻频道的头号播音员分光无限。但《新闻编辑室》中的Will始终在纠结一件事:他的观众支持率。尽管编剧Aaron Sorkin始终在讲一个理想主义的故事,但剧中的Will始终没法真正毫无牵挂,潜意识里总是有一种担心无法迎合观众的紧张。最后一季交代了或许是一切的原因,原来,看上去白得不能再白,精英得不能再精英的Will, 出生在Nebraska的山村,同样也有一个庸碌的父亲。Will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如履薄冰的攀登者,担心一旦失去人们的欢心,自己所建造的一切就会化为乌有。Aaron Sorkin最终用一段幻想中他与父亲的对话,使Will对自己的出身释然,最终弹起吉他唱起歌,坚定地向唐诘诃德一样斗风车。

但他的Nebraska同乡,生活大爆炸里的Penny就没这么幸运了,站在星光大道的入口,不时因为乡下人的身份被嘲笑。

这些只是虚构的人物,那么,现实中又是如何呢?

先不说两百多年才出一个黑人总统了,美国现任九名大法官中,有六人来自纽约州,仅有一人来自中西部,仅有一人来自南方。九人中有六人信仰天主教,三名犹太人(Scalia, RBG和奥巴马新任命的Kagen)

在我所在的法学院,全班四十个人,仅有一名黑人,过半数者有至少一名家庭成员从事法律行业。

更加极端的情形,在一部叫做”Jungle“的纪实文学中有描写,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认为靠双手可以构建理想中的生活,他们的双手却被大公司恶劣的工作环境所腐蚀,被卷进缺乏安全措施的机器里碾得粉碎。

某种程度上,盖茨比所离开的那个世界,就是今天的世界:无论是说着"美国梦"也好”中国梦“也罢,在世界的不同地方,社会的固化都是无时不刻发生着的。

比如,清华大学2011年入学新生中,仅有11%是农村户口,其中很多其实从小在城市接受教育,大城市中出现了”超级中学“,垄断着常青藤留学之路,红二代们被高盛、麦肯锡抢着招致麾下。比如我们的流行文化总是嘲讽”凤凰男“,”创业“从中性变得略带贬义,一座座围城正在建立,外面的人试图用教育与勤奋轰开城门,而城墙正在一日日变得牢固。

每个社会都有它年轻的时候,当年正在西进的美国,信奉的是”昭昭天命“,认为勤劳勇敢的人们注定会开疆辟壤。从文革动乱中重获新生的中国,相信的是”知识改变命运",认为只要冲过独木桥,就会有美好的生活。

但当盖茨比向对岸的绿灯伸出绝望的手之时,也许他就明白了,这个社会已经不再年轻了,已经变得顽固、傲慢,排斥着新鲜的血液。

或许我们多多少少都会对盖茨比这样的人物产生共鸣,他的攀登、他面对的围城、他的失败与伟大,同样被我们所熟知。

最后,想说一句,少不读盖茨比。如果不幸读了,那么,还是要相信自己会比小李子更胜一筹,要努力逆水行舟,去撞碎玻璃天花板到达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