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完结)你听说过生子樱桃吗?
就是把惨死女童的头和四肢砍掉,再用她的躯干做樱桃树的养料。
吃了这用女童血肉孕育的鲜红樱桃,可以吓走前来投胎的赔钱货。
妹妹失踪后,我家院子里就出现了一棵樱桃树。
不久后,我妈怀孕了,她如愿生出了一个男孩。
只不过这男孩却愈发奇怪。
1
我妹失踪了。
但我比谁都清楚。
她根本没有失踪,而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毒哑后,缝上双眼,活活凌迟。
之所以缝上双眼,是为了不让我妹找到回家的路。
菜园里,我妈犹如削苹果一般,一片片削掉我妹脸上腿上和胳膊上的肉。
我妹的嗓子已经被毒哑,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这血腥场面正巧被出来解手的我看见。
我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我妈冲我大喊道,「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听到我的声音后,已经奄奄一息的我妹竟开始挣扎起来。
我妹从小就是被我带大的。
她可能觉得我会救她吧,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做不了。
期间我妹被痛得晕了过去,我妈就让我去接井里的凉水,把她泼醒。
我妈认为赔钱货死得越惨,她就越不敢回来。
凌迟是她能想到最痛苦的死法。
直到我妈削了两百多刀后,我妹才终于没了气息。
我妈最后一刀划开了我妹的肚子,里面的内脏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那胃里还有吃了没有消化的猪食。
「你,把这些内脏和碎肉拌了猪草喂猪去。」
我还没从震惊和恐惧中缓过神来。
我妈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我的脸上,我妹的血顺着我的脸往下流。
「哑巴了你?!不会说话啊?」
「我知道了。」
我的脑瓜子被打得嗡嗡的。
「看见你这个小赔钱货就来气,这事不许给任何人说,不然我就把你也剁了喂猪!」
一个小时后,王婆拿着一沓子红字黄符,她们两个带着我妹的脑袋四肢去了山上。
我把那拌着内脏的猪草拿去喂了猪。
许是第一次吃上这么好的东西,那猪吃得直吧唧嘴。
吃完后满脸兴奋地看着我,还想管我要。
我这时才知道哭,捡起个棍子就往猪身上抡,「要什么要?我那可怜妹妹都被你吃了,你还想怎么样?」
2
我妈狠我妹,因为我妹断了我妈的儿子梦。
我妈生我妹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惨叫声一夜未止。
直到早晨公鸡第一声啼鸣时,我妹才终于被生下来。
接生婆说我妈身体受损,今后很难再怀孕了。
见我妹又是个不带把的后,屋里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在这个贫穷偏僻的小山村里,儿子成为了大人们唯一一个可以拿出来炫耀的资本,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就像是犯下十恶不赦大罪的犯人。
我奶摔门而出,邻居们见我奶板着张臭脸,就知道我妈是又生了个女儿。
但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问我奶,我妈生了个什么?
我奶更来气了。
「没用的东西!吃了我十九个鸡蛋,十一个南瓜,还这么不争气!废物!该死!以后连个孩子都生不了了!我看我们老李家迟早得交代在这个丧门星上。」
我奶故意喊得老大声,这话全被我妈听进耳朵。
我爸话也没说,只是一脸厌恶地看着我妈,随后转头就回正屋睡觉去了。
我妈恶狠狠地盯着接生婆怀里的我妹。
「你把她给我摔死!摔死她!就是她把我儿子克没了!」
见王婆不为所动,她死死咬住下嘴唇,使尽浑身力气,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若不是她现在实在虚弱,她真的能直接把我妹摔死。
王婆见状紧忙把我妹塞到了我怀里。
「旺睇,你抱妹妹出去待会儿。」
我在门口听到了王婆和我妈的对话。
「胜男啊,即使把孩子摔死,你这肚子也生不出孩子了。」
「那我也不想活了,没有儿子,我都不敢抬头做人!」
「啧,念在你妈生前和我的交情上,我告诉你一个秘方,保证生儿子,我弟妹生了五个女儿,生坏了身子,就是靠这个第二年就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什么秘方。」我妈迫不及待地问道。
「随便给口饭,把老二养到四五岁,然后把她弄成无头人彘埋土里,再种上棵樱桃树,吃了这樱桃树结出的樱桃,赔钱货不敢来投胎,准能生男孩。」
「旺睇不行吗?」
她实在是太想要儿子了,哪里等得起四五年?
王婆摇摇头,「不行,旺睇今年已经八岁了,太大了,这樱桃树就要四五岁的惨死女童,太小不行,太大也不行。我弟妹就是弄了一个九岁的不管用,弄了一个四岁的第二年就有了。」
「行,那我全听你的。」
3
妹妹死后,我爸从集市上买来了一棵樱桃树种在了院子里。
那樱桃树一夜之间竟长出了满树的樱桃。
嘴馋的奶奶伸手揪了一颗放到了嘴里。
瞬间眼冒金光,伸出大拇指,「好吃!甜!」
然后又摘了一颗递给了我爸,「儿子,你尝尝。」
丝毫不顾及那樱桃树底下是自己的亲骨肉。
「你们可少吃点,我还得靠这个生儿子呢!」我妈不乐意地嘟囔。
「还有你!」我妈指着我,「但凡让我看见你偷吃樱桃,我就活活打死你!小赔钱货!」
不久后,我妈如愿怀孕。
才四个月的肚子就跟平常孕妇七八个月一样大。
王婆摸着我妈的肚子,说,「你这肚子尖尖,一看就是个男孩,而且还是个非常健硕的男孩,跟我弟妹那一样。」
听到王婆的话后,我妈满意地笑了,冲着院子里砍柴的我喊道,「李旺睇,给我洗盆樱桃来!」
「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这樱桃上有一股淡淡草香,和妹妹生前身上的味道一样,便摘了一颗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
这一幕正好让我奶看见,她大喊,「儿子,你快来,这不要脸的小贼居然要偷吃樱桃!」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爸就一脚踹到了我后腰上,我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我妈也闻声出来,冲着在地上蜷缩着的我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再有下次我直接让你老子打死你。」
要不是王婆及时制止,我恐怕真的会被我爸打死打残。
4
怪事在我妈临盆那天发生。
这次生产的痛苦并不亚于生我妹。
可我妈却如同哑巴一样,只长着嘴,叫不出声。
我妈的肚子虽然很大,但开宫口后,生出的却是一大盆粘稠的恶臭脓血。
我妈的肚子已经瘪了,根本没东西可生了。
却没见她心心念念的儿子。
「这是一盆什么东西?我儿子呢?」
我妈明显有点慌了,这要传出去,别人不仅会说她是个不会生儿子的废物,还会说她是个生下异类的怪物。
王婆见那血盆里冒出了几个泡,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去血盆里捞,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娃娃就这么被捞出来了,带把的。
我弟刚出生时才四斤多。
我奶让我端着这盆脓血去喂猪。
那猪却不觉得臭,吃得老香,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吃完后还伸出舌头舔了嘴角,似乎是在回味,我忍不住作呕。
虽然还没吃过猪肉,但我这辈子都不想吃猪肉了。
我弟吃了两天母乳后,也长了两斤肉,看起来和正常婴儿一样。
我妈也松了一口气。
她每次出门都如同一只高傲的母鹅一样,昂首挺胸。
她有了儿子,有了骄傲炫耀的资本。
王婆的歪心思也露了出来,提着两塑料袋水果直奔我家,她向我妈提亲,想让我过段时间满十四岁就嫁给她儿子,我妈想也没想就直接同意了。
这不是个亏本的买卖,她如愿生了儿子,还把赔钱货处理了。
我知道王婆的儿子,天生痴傻,黑黢黢的,总是大鼻涕流着,已经快四十岁了。
5
我弟满月那天,我奶杀了一只鸡,炒了一桌菜。
我妈也在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允许上桌吃饭。
不仅这样,他们还破天荒的给了我一个馒头夹鸡头。
吃着吃着饭,我弟小手指向了我爸,用极为稚嫩的小奶声,说了一个字,「死」。
大人们却拍手叫好,说我弟刚一个月就会说话,是神童!未来可期!定能跟他的名字一样光宗耀祖。
第二天,我爸死了。
天还没亮,我爸就扛着两大框菜去赶集了。
结果我爸在去赶集卖菜的路上,掉进了小河里。
被发现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在临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半张脸已经被河里的鱼虾吃掉,露出涔涔白骨。
因为喝进去不少水,他的肚子也变得极为涨大。
我爸水性明明很好……
这件事很诡异。
我弟刚满月我爸就横死。
村民们也传出了关于我弟的流言,说我弟克爹克娘克一切,还说我弟是一盆臭血水变得。
我妈当然不愿意听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么被人议论。
当即跑出去和他们理论。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就是羡慕我有个好儿子!眼红我有儿子!」
「你清醒一点,我有三个儿子呢!羡慕你做什么?羡慕你生了两个赔钱货?哈哈」
一个和我妈年纪差不多的大妈嗤笑道。
这话把我妈怼得说不出话。
「赔钱货…赔钱货…」我妈喃喃道,「一定是那个赔钱货克的,怎么可能是我的宝贝儿子克的呢?我就说不应该给那个赔钱货鸡头吃,他非得给,这下好了吧,直接被克死了吧。」
我妈在回家的路上折了几根柳条。
一进门就不由分说得对在院子里干活的我一顿暴打。
那柳条打在人身上火辣辣地疼,她边打边骂,「赔钱货,不仅克死你老子,还让我儿子平白无故受到非议。你该死!我就应该把你和另一个赔钱货一起剁了喂猪!」
我奶闻声抱着我弟从屋里走出来,迎合着我妈的话说,「都怪你!让我没了儿子!扫把星!」
「不要打了妈,好疼!」
我故意哭喊地很大声,因为我刚才看见王婆路过了,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准儿媳妇被打死。
「你别叫我妈!我恶心!」
我妈打红了眼,打得一下比一下重。
「干什么呢你?」
王婆听到哭喊声就往回赶,夺走了我妈手里的柳条,救下了我。
我身上一道道打痕上渗出丝丝血迹。
从来不哭不闹的我弟看见后竟然哇哇大哭起来。
我奶急忙抱着她回屋。
「晦气鬼!」我妈瞪了我一眼后,冲王婆喊道,「也别等她十四了,你现在就把她带走吧,我看见她就烦。」
王婆犹豫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我现在还没有来过月事,自然也生不了小孩。
她可不会平白无故地多养一张嘴。
进屋后,我弟立马就不哭了。
我妈冷笑一声,「果然跟那个晦气鬼有关,我们耀祖一看她就哭,不看就不哭。」
这时,我弟指着我奶,发出咯咯笑声,笑声中带着一个「死」字。
我奶瞬间慌了神,我爸就是被我弟说死之后横死的。
但她不能表现出害怕,这样不就是默认她的好大孙才是克星了吗?
6
次日早晨我还在睡觉,直接被我奶薅着头发薅到当院里。
我还没睡醒脑呢,我奶就拿起扫帚一下下地往我身上抡。
昨天旧伤还未好,今天就又添新伤,伤口流出来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上衣。
「你这个该死的!你什么居心啊?你连我这个上了年纪都不放过?」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妈抱着我弟冷眼旁观。
我弟在这时又开口了,「你……死……」
纵使婴童吐字再怎么不清晰,我奶还是听清了我弟的话。
她扔下打我的扫帚,一下瘫坐在地上。
原来昨晚我奶屋里发生了诡事。
大概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我奶被鬼压床,难受得紧,怎么都动不了,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睁开眼睛。
这不睁眼还好,一睁眼便被眼前的画面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见一瘦小的黑影在我奶屋里来回踱步。
那黑影没我奶的床高,它边走边说,「奶奶你在哪儿?奶奶你在哪儿?怎么找不到你呢?」
直到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黑影才慢慢消失,鬼压床也没了。
那黑影叫她奶奶,我奶便认为是我故意吓唬她。
她气便不打一处来,起床直奔柴房,恨不得把我生吞入腹。
「奶,我真的冤枉,昨晚一整晚我都在屋里睡觉,根本没出过门。」
我艰难起身走向奶奶的屋子,打开屋门看见地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脚印。
「你看我的脚多大,再看看这地上的脚印多大,明显就不是我……」
看清那脚印后,我心悸了一下,「这脚印像是我妹的。」
我妹一岁时被老鼠吃掉了脚小趾,而地上的这小脚印也只有四根脚趾,缺了小趾……
「你放什么屁!难不成那个死了的小赔钱货还能回来不成?」
我奶说完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紧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是害怕的,害怕我妹回来的。
从那之后,奶奶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敢出来,只有中午的时候才敢出来找点东西吃。
7
我弟的食量开始增大,经常在吃奶的时候把我妈咬流血。
可我妈无论是宰鸡吃肉还是什么的,就是奶水少。
这可把我妈急坏了。
她怎么舍得让宝贝儿子挨饿呢?
她发现吃完樱桃,奶水就会变得多。
可院里的樱桃树开始发枯,不结樱桃了。
树上仅存的樱桃也被她吃完。
晚上,我被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吵醒,透过窗户往外看。
看到我妈挖出了樱桃树下的肉。
那肉被树根层层包裹,我妈拿着砍刀划开了树根,把里面的肉丢进了架好的铁锅里。
也不知道那肉熟没熟,我妈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怀里的我弟正在吃奶。
「我的乖儿子听话,我们马上就有奶喝啦,没樱桃吃,就吃那个赔钱货,反正这樱桃树也是吃那个赔钱货才结的樱桃。」
我妈的嘴角还沾着血渍,她一脸慈爱地看着怀里的儿子,那是我和妹妹都不曾见过的柔情。
8
我是被我妈的尖叫声吓醒的。
声音从我奶屋里传出。
屋里的我奶被拍扁在地上,脑浆脏器和鲜血飞溅,就像是被苍蝇拍拍死的苍蝇。
她的身边数不清的缺少小趾的小脚印。
「错…我错了…放过我吧…」
奶奶竟然还没死!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说完这几个字后才彻底断了气。
无法想象她生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被吓得直哆嗦。
「妈…要不找王婆问问去?」
我妈颤抖地点了点头。
王婆来之后,大叫不妙,短短数日内两人横死,大概率是老二变成凶煞回来做恶了。
我妈说,「可咱们不是已经把她压住了吗?而且我明明已经缝上她的眼了,她是找不回来的啊。」
思索了片刻后,王婆开口道,「去山上确认一下吧。」
我跟在了她们身后,到了埋我妹的地方。
这地实在隐蔽,兜兜转转不知绕了多少圈,拐了多少弯才到。
只见那用胶带贴在树上的符纸全部被撕碎,立在我妹头颅正上方的小石碑也被砸坏,一分为二。
我妈徒手挖出了石碑下我妹的头颅,那头颅时过一年多竟没有半分腐烂,想必是怨念颇深。
而缝在她眼皮上的线也被扯断了,两只充满白斑的眼睛干巴巴地睁着。
我妈把我妹的头颅重重地砸在地上,转身大步走到我身边,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那眼神像是在看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她喊道,「说!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干的!」
我和我妈的体型差距很大,我抓着扼住我咽喉的双手,拼命地摇头,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我妈活活掐死了。
「当然不是我!我哪里知道你们把我妹埋在了这里?」
我妈这才松开了手。
我妈和王婆走后,我走到我妹的头颅边,轻轻合上了她的双眼,重新把她埋回土里。
7
我爸和我奶死后,家里的积蓄全部到了我妈手里。
我妈请了一位法师。
这法师果然德高望重,一眼就看出了院中那颗死掉的樱桃树不对劲,说此树阴气极重。
再看到我弟,更是说我弟是大凶之大凶。
「放屁!」
我妈一下就不乐意了。
「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我儿子未来能光宗耀祖,有大出息,怎么可能是大凶,要是也是我那个便宜丫头。」
「请你冷静听我讲。」
这法师也是个好脾气,继续说道,
「有一个童女鬼一直缠在此子身边,怨气极为深重,已成凶煞,不知你家中近来可有女童横死?」
我妈吞了一口唾沫。
「我二女儿,去年失踪了,是死是活不知。」
「那便是她了。」
法师拿出一张白符贴在了我弟额头上,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白符上写了几个不认识的符号,然后他又念了一大段咒语。
我弟瞬间浑身激烈抽搐,流出了几滴鼻血。
这可把我妈心疼坏了,一把推开了法师,抱起啼哭的我弟,嘴里骂道,「你这天杀的,你在干什么?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那唾沫星子飞得哪里都是。
法师轻拍外衫,不紧不慢道,「此凶煞怨念深厚,如果不杀死害死她的人,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音刚止,怀中的我弟就破涕为笑,指着我妈说,「死、死、死……」
这让见多识广的法师都呆在原地。
原来婴儿开口并非是神童降临,而是大不幸的事情。
被我弟指过死的两个人全惨死了。
我妈慌了神,扑通一下子跪在原地,不停地给法师磕头,求法师救他。
「我这一辈子苦啊!这四十年来她们都嘲笑我是个不会生儿子的废物,都快四十了才好不容易生出来一个儿子,我还没看够他呢,我真的不想死。」
8
那法师教给了我妈一招。
找替死鬼。
让替死鬼睡在床上,我妈睡在床底。
这个替死鬼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我。
除了我,她也找不到别人。
「今晚,你穿着我的衣服,躺在我床上睡觉。」
我接过我妈的衣服,眼底流出了几滴豆大的泪珠。
「妈,我不敢。」
我妈瞬间就来了火,「你这条贱命都是我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你们这群赔钱货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摊上你们两个!自从生了你们两个,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晦气死了!」
这晚,我妈连个干馒头都没给我吃。
也是,在我妈心里,将死之人,吃了东西也是浪费。
我爸和我奶没后,我妈放开了不少。
她可以光明正大的上桌子吃饭,不用看人脸色,边吧唧嘴,边把一块块油腻的肥肉往嘴里送。
吃完晚饭后,我妈在床底铺了一层毯子,她抱着弟弟躺在了毯子上。
我则是抱着一只被绑住的大公鸡钻进了我妈的被窝。
这是我第一次睡床。
耳边寂静地吓人,我的听觉也变得敏感了不少,就连我妈和我弟的呼吸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一阵大风吹开了房门,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一阵轻浅的走路声传来。
「妈,你在哪里呢?」
9
这恐怕是我妈经历过最难忘,也是最后的一晚。
即使我已经如她所愿躺在了床上,她还是不放心,找来了一块长木板挡住了床底。
只留下了一个能看到外面的缝隙。
她透过缝隙看清了那道瘦小的黑影在地上来回走动。
「快把床上的那个小赔钱货带走,你们两个一起滚蛋!」
我妈小声地嘟囔着。
下一秒那道缝隙便被黑影挡住。
我妈把视线缓慢上移,竟看见我妹也透过缝隙看向床底。
四目相对,我妈发出震耳欲聋地尖叫声,把床上的我吓得一激灵。
我妹把嘴咧得老高,一字一字地说,「找、到、你、了。」
我妈一脚踢翻木板,试图压死我妹。
「你莫要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是个女娃子,女娃子就是命贱!」
我妹消失了,我妈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脚掌处传来一阵冰凉地触感。
我妈低头一看,我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脚底。
「妈妈也是女娃子,妈妈也命贱。」
我妹扯着我妈的脚把我妈扯出床底往外走。
「旺睇!救救妈!救救妈!」
我妈冲着床上的我大喊。
现在倒是知道是我妈了?
我紧闭双眼,在床上装睡。
我妈的惨叫声持续到凌晨四点才结束。
我钻进床底把我弟抱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抱我弟,我掀开他的尿布,看到了他身下的那个把,除了这个他和我妹刚出生时也没什么差别嘛。
可我妹生来就不受人待见,我弟却被众星捧月。
原来金贵的是这个把啊。
我妈可能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不是床上的替死鬼,而是她。
太阳升起,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地血痕,是我妈留下的。
我走进猪圈,看到了我妈的尸体。
她是被猪活活啃死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我还不小心踩烂了滚出猪圈的半颗眼球。
那猪靠墙坐着,嘴角上扬,似乎是在冲着我笑。
10
我刚处理完我妈的尸体后,那法师就又来到了我家。
他说我弟从出生起就被凶煞缠身,恐怕也没几日好活。
我那可怜的妹妹也已经不在我弟身边了。
「谢谢您。」
我向法师道谢。
「没事,我只是让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罢了。」
我妈造的孽,其实早就被法师一眼看穿了。
我妹身材矮小,自然看不到床上的东西,我奶就是一直躺在床上才多苟活了几日,直到低血压倒在地上才被我妹找见,所以法师便想出了替死的法子,把我妈骗到了地上我妹能看见的地方。
好方便我妹找到她。
11
我从小到大受过无数委屈,但只有一件事我妈还真没冤枉我。
那用来了镇压我妹的法阵的确是被我毁的。
自打我妹死之后,我总是梦见她。
梦见我妹浑身血淋淋的,哭着跟我说,「姐,我不偷吃猪食了,我只是太饿了,不要让妈打我了行不行?」
我恨自己的软弱无能。
再看那樱桃树上的樱桃,我感觉那根本不是樱桃,而是我妹的血肉。
我妈临盆的前几天,我劈好柴火,准备往柴房里抱。
不小心划到了我妈肚子一下,结果我妈捂着肚子喊痛,朝着屋里大喊,「老李头,你快来看这小妮子,她想害死你儿子!」
我爸闻声抄起家伙就往我身上打。
「你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恶毒?我看你就是想让老李家绝后!你说你该不该死?」
我妈坐在板凳上,掏出一把瓜子,嗑起了瓜子,就像是在看一出好戏一样。
「妈的,打死这个心黑的小赔钱货!」
我被打得昏死了过去。
也是我命大,居然没被打死。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在当院里醒了过来。
我摸黑上了山,找了些野果子填了肚子,找了药草敷在了伤口上后,又昏睡了过去。
隐约间,我看见了我妹。
我跟着我妹走到了深山处,到了埋葬我妹的地方。
我撕碎了那一张张黄符,砸碎了小石碑,挖出了妹妹的脑袋……
妹妹这下就可以回家了吧。
12
一个月后,我被一对来山村支教的夫妻收养。
他们因为身体原因生不了孩子。
村民们跟他们说我家邪门的很,一个月内全家上下四口横死。
这对夫妻却不怕,说,「我们不信鬼神,更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何要怕?」
他们给我改命为李秀贤。
临走前,我回到了埋葬我妹的山头上,再往里走,这样的镇魂阵居然还有二十多个,有上了年头的,有看上去很新,最近新弄的。
我挨个撕碎了那树上的符纸,挖出土里女孩的脑袋,为她们剪断缝在眼上的线,让他们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我听养父母说,外面的世界不会有这么重男轻女,外面的人平等着爱着自己的每一个孩子。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希望这些枉死的女童们,全部可以沉冤得雪,下辈子投胎进好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