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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首发于微信公众号：刘京成legal
利益相关：文章发出后，邓学平律师赞赏了我。
驳朱苏力：评价辩护词之前，请先了解案情
文：刘京成
最近朋友圈有篇朱苏力的文章转的很火，叫《法律辩护应基于案情和事实》，搞得像张扣扣是邓学平杀了似的，我不禁莞尔。
还拿他与刘强东的律师做了对比，得出一个结论：丫就是在煽动舆论影响司法，正经的律师不会这么干。
可能朱老师觉得，喷为底层说话的人比喷为权贵说话的人风险更小点吧。
稍微聪明点的朋友，可能会指出，我上一段在玩在动机诛心了，没错，可人朱老师不也是这么干的么？凭借一审辩护词的只言片语，来指责邓律师沽名钓誉，吃张扣扣人血馒头，不做实质性辩护。
我猜朱老师大概率没看过一审庭审直播，也不知道殷清利、邓学平两位律师的分工与定位，究竟说了哪些话，而又有哪些争议焦点没有得到解答。
反正以结果倒推过程，就可以剪裁事实，制造真相，来美名曰“法律事实”了。
当然，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张扣扣是不是在童年受过创伤的精神病人，二十多年前他妈被打死的旧案是否判得公正，反正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在庭审中似乎也没给出什么实锤证据来释疑。
我只知道，殷清利律师曾向陕西省高院调取过旧案完整的卷宗，被驳回，一份草草几百字的判决，将这个问题盖棺定论。
废话，人家自己的案子会主动拿出来给你纠错？
提管辖权异议？
提申请回避？
你以为你是王成忠啊。
我只知道，邓学平律师到头来也没为张扣扣争取到精神鉴定，从一审、二审到最高法复核执行死刑。有些事是没有结论的，或只能有一个结论。
即便你迫于无奈，只能自行委托鉴定，试图证明存在合理怀疑了，人检察官也会自诩专业地从三性上指责你，这是法定证据吗？
可审判从始至终，有给过被告人发掘证据、正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的机会了吗？
张扣扣判死刑，我毫不意外，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即便民间的关注度如此之高，案件的程序性正义也没有得到保障。
而没有程序保障的正义，只能是一出闹剧、一场表演、一次对法治的屠杀，或许这次没杀错人，但下次刀到你我头上了呢？
对于刑辩律师来说，面对被告人的确存在精神问题的情况，有张扣扣这样的判例在，那么，在实践中，去推动司法鉴定的阻力，又会大很多，本质上提高了合理怀疑的证明门槛，离查清事实又遥远了一些，即便《刑事诉讼法》中有明确规定，应当进行鉴定。
好，重回主题，聊聊对于好律师的定义。
评价一位律师专业的好坏，不能简单以结果论，而是要结合案情、证据、庭审角逐等因素，看他能否最大限度地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哪怕能用好舆论，也是长袖善舞。
该判五年的，最后判了三年，很棒。
该无罪的，最后免于刑事处罚，不用坐牢了，真的很棒吗？
也很棒，毕竟国情在此。
实事求是，虽然在张扣扣案上，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写过不少文章怼小人，但真让我去代理了，还是会爱惜羽毛拒绝的，能打的牌委实不多，没必要让全国人民知道，这个律师身上背了条人命。虽然他死于罪刑法定，但人总会自责的，不是么？
那么，基于他们确定的事实，照本宣科说几个减轻、从轻的量刑情节，走形式辩护，就能获取到法官的同情吗？你以为一、二审的当庭宣判死刑、官媒的异口同声定调，是怎么做出来的。
与其堆砌法条划地自嗨，还不如共情行文，还原作案动机，万一能争取到法官那一点点柔软，置之死地而后生呢，反正该有的踩分点一辩殷律师都说过了。
很遗憾，碍于案情，邓律师最终没实现这样的辩护效果，但文字所体现出的才华，的确是横溢的，确实触动了一些围观群众，在朋友圈刷了波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相信我，只懂得煽情的劣质鸡汤，是不会引民众起如此强大的共鸣的。
并且，如果你认真看他了二审的辩护意见（我会附在文后），就会知道他专业水平到底几何，有没有变成猪从风口上摔下来。
最后，虽然圈子里很多人推荐了《送法下乡》，但我从未读过，提到北大法学院，我想起来的，只有早已销号的贺卫方。有些年代，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法律人，我不愿被代表，也不愿见同行人被诋毁。留一句《1988》里的台词给大家：
附：邓学平律师二审辩护词，虽不及一审华美，但可读性依然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