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完结,放心入。)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优秀的保镖,尽管我待了十年的组织觉得我是个废物。
直到老大交给我一个任务。
少爷养成家主?
没问题。
后来那场烟花表演,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覆上他的眼睛。
“祁家主亲起来感觉真好。”
我笑了笑,松开手。
“可惜了,就只能亲着一回。”
1.“干完这单,你就能退休了。”
我就知道,老大虽然嘴上说嫌弃但心里还是爱我的,就连让我滚蛋都说得那么委婉。
“好的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老大似乎没料到我会应的这么干脆。
“你都知道组织的意思了?”
我:啊?
片刻后,我被送到了A国某个隐蔽的庄园,看着面前蜷缩在柜子里和我大眼瞪小眼的半大孩子,我手指颤颤巍巍地点开任务芯片。
芯片上清晰地映着两行蓝字。
“任务对象:祁煜。”
嗯!眼前这个应该就是。
“任务目标:确保祁煜活到成年。”
我眨巴眨巴眼,这还不简单!这波儿直接专业对口了好吧!
2.在又一次解决掉暗杀祁煜的杀手后,我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着脚下被我敲昏的黑衣人,我联通耳麦,“在少爷卧室,这次就来一个暗杀的……嗯,带下去查查吧。”
我随手拎起杀手的后脖,正打算丢到房门外,余光却瞥见他侧颈一处熟悉的纹路,黑色的衔尾蛇——是……组织的标志。
“叩叩。”房门被敲响,我快速回神走到走廊,把手上疑似组织成员的家伙交给了来人。
“这个先留着,我有些事要问他。”
我转身,正欲将房门带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搭上我的手腕。屋里一直没开灯,漆黑夜色的映衬下,这只手白皙的实在过分。
“十九,”少年的声音磁性低柔,带着些许朦胧睡意后的轻哑,“我想听你说说话。”
我抬手指了指走廊悬挂的钟,又指了指我自己,“亲爱的雇主,现在凌晨两点了哦,打工人也要睡觉的。”
“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只聊一会儿,一分钟也行。”祁煜垂着眸定定看我,眉眼精致,唇瓣微抿,语气里的落寞几乎可以具象化。
我又一次心软了,原因无他,见不得美人落泪。
我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里,看着床上乖巧坐着的祁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十九,今年十二月,我就要成年了。”他先低声开口,声音凉凉的。
我双手托住下巴,淡淡嗯了一声,道:“是啊,一晃五年,当初的小少爷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成人礼后,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穹顶乌云飘过,月光被遮掩了大半,屋内的祁煜恰好陷在阴影里,看不出脸上神色。
我歪头想了想道:“你知道的,组织给我的任务是保护你顺利活过成年。你成年了,我就可以退休了。”
3.五年前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并没有向祁煜隐瞒任务,他戒心极重,若不把话挑明,今后的工作一定相当难进行。
所以,明知规定不得将任务外露的我,还是直接把任务芯片塞到了眼神警惕的小祁煜手中。
“亲爱的雇主,您好,我是S组织为您选调的人员,代号019,”我蹲下身平视着小祁煜黝黑的双眸,决定语气温柔点,“泥嚎哇,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他缩在柜子里的身形一怔,再看向我的眼里有些许不确定:“你多大?”
我笑眯眯地伸出手指,“十六哦。”
他抿唇不语,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隐隐有个猜想,他不会是觉得我年龄不够,没有经验吧,嗯……为了避免刚上班就被辞退的尴尬发生,我决定先发制人。
“外面的动乱已经被我解决了,现在危险解除,可以出来了。”我伸出手,等他做出反应。
果不其然,他问道:“你解决的?”
我剧烈点头,“是的,请相信我,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眼神稍缓,却仍没打算出来:“先说好,今后你的任务难度并不小,可以说是相当麻烦。而且,我需要的是一个以保护为主的杀手,你行吗?”
嗨呦,巧了不是,当保镖是我的梦想。
我扬眉笑道:“没有问题,请相信我。”
他将眼神转移到我伸出多时的手上,并丢掉了他紧握已久的匕首,勒出红痕的指节轻轻搭上了我的手心,淡淡应了声,
“好。”
4.醒来的时候,窗透初晓,身上还多了条羊毛毯,看着对面整齐的床铺和空荡荡的房间,我难得发了会儿呆。很久没做梦了,居然还能梦到刚来那会的事。
天真,我当初还是太天真了,如果把暗杀者比作蚊子,祁煜简直就是行走的血包。
毒杀、枪杀、机关杀,明杀、暗杀、意外杀……
第一次发现,原来确保一个小孩能顺利活着的难度系数能这么高。
但祁煜能活这么大,说明我的任务还是完成的不错的,并不像组织说的那么没用,老大知道了肯定很欣慰。
哦对,还得去审审昨天那个暗杀的。
“说说呗,谁派你来的?”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昨天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卸走的消音枪。
“都问过了,什么都不说。”
身后一个身着军绿制服的青年站得笔直,声音没什么起伏:“阿林,直接杀了就是,不要浪费你的时间。”
我伸了个懒腰,冲着面容冷峻的青年打趣道:“飞鸟,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他有些不自在,别扭的偏过了头。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
审讯墙上被束缚的那人垂着头默不作声,我走近,用枪筒挑起他的下巴,露出侧颈。
“要杀要剐随便!”那人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看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标志和密写代码,我挑了挑眉,“代号D875?新来的?”
D875望向我的眼神错愕,“你是谁!怎么知道我……”
我抱胸退了半步,“我是S派来保护我家雇主的,你说我是谁?”
听闻此言D875瞳孔一缩,我继续道:“我记得S可没有雇主能被列入暗杀任务这种自相矛盾的规定,你小子接私活?”
D857愣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腥红着眼盯我,“我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019,”他向我站的方向夸张地伸头,“你就是组织说的情绪废物吧哈哈哈哈,你杀过人吗你?组织还没把你解决?”
我不置可否,门外的飞鸟却突然冲进来给了D857狠狠一拳。
“飞鸟,别打死了,我还没问完。”我抬手拦下了飞鸟致命的一拳,摇了摇头。
“你雇主给你开的价很高?能让你这么不要命,祁家的人?还是苏家?”
D857吐了口血反问道:“019,你又能活多久呢?你不知道吧,现在祁煜的悬赏令都开到天价了,就算没有我,杀他的人也依旧会越来越多……你还能撑多久?!”
我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的人我自己会保护好的,可不敢劳您费心。”
说罢转身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我脚步一顿,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我是不杀人,可我的搭档会哦。”
5.一分钟后,飞鸟刚走出门便看到我蹲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呦,这么快。”我拍了拍旁边的空地,“坐。”
飞鸟半蹲下,背挺得笔直。半晌他才开口,“阿林,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去?”
我侧目瞧着飞鸟深邃高挺的眉眼,不觉有些想笑,“我还要完成我的任务呢,回什么回。倒是你,在组织的时候就帮着我,这任务和你没半毛钱关系,两年前你还特意从B国赶过来……”
“有关系,”他眼神微沉,素来冷静的语气有了起伏,“你在这里,就有关系。”
我:啊?怎么说啊怎么说啊……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飞鸟察觉到我的不知所措,便转移了话题,“半年前,老大就说过了,你可以回来了,雇主的证件年龄和实际年龄有一年出入。按照合约,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飞鸟,他们都说我是情绪废物,你知道的。”
我是代号019,S组织里一个荒诞又特别的存在。
十年训练和测试,我的体能、智商、综合星级全部达标,唯独情绪。可杀手组织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情绪,我不知道老大是怎么说服组织,留下我这样一个杀不了人的杀手,留下我这样一个无法掌控情绪的异类。
会哭,会笑,会胡思乱想,会下不了死手。
我抬头认真地注视着飞鸟,“所以,在我这里,我没办法看着他有危险不管,我舍不得祁煜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飞鸟偏过头,声音闷闷的。
“我么,等他成人礼结束吧,到时候他们家族继承权正式确定,就不会有那么多来暗杀的了。”这几年来,祁煜的羽翼渐丰,势力也足够和他家族那些人抗衡,最终继承权一确定,他也就没什么大的后顾之忧了。
飞鸟无言,起身离开,莫名丢下一句话,“但愿吧。”
6.入夜,沉寂的庄园又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一楼的灯光通明璀璨,管家在下面有条不紊地设宴,来者面上挂着虚伪和善的笑,各自心怀鬼胎。
本以为这次会是祁家的人,毕竟还有不到三个月,祁家大部分的股份和实际继承权都要归于祁煜手中,有些人按捺不住了,没想到,来的却是苏家的人。
自从六年前祁煜父亲去世后,家族旁支势力纷纷探头,期望着祁老爷子可以将继承权交给自己。祁老爷子明里笑面虎和众人打太极,暗里却早将遗嘱立好,把祁煜送到这处秘密庄园养着,直待成年执掌大权。
只可惜,祁老爷子算天算地,就是没能算到自己会走的这么早,留下祁煜一个人来和一堆豺狼虎豹周旋。
若单单只应付祁家还好些,偏生还有个祁煜母族也不是善茬,祁煜母亲是狠人,最初和祁家联姻就是抱着转移祁家的大权和股份去的,如今丈夫一死,儿子又脱离掌控,苏家便也将心思暴露于众了。
“阿煜现在可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啊!”苏家大舅母握着刀叉,皮笑肉不笑道:“真是和你母亲越长越像了。”
此言一出,餐桌上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冷了下来,身旁苏家小舅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嘀咕道:“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妈半年前可刚被他这个亲儿子送进去。”
对面坐着的表哥察言观色了半天,也没看出祁煜有什么表情,便举杯讪笑着打圆场:“大舅母这意思是阿煜出落得越发英俊潇洒了吧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你大舅母嘴笨,说不来漂亮话。诶,话说回来 ,阿煜也该处处对象了吧,我赵家那个侄女,人不仅漂亮还聪明,改天你们......见一见?”
苏家二舅母见此嗤笑一声,当即撂了手帕,“我说大姐,你着什么急啊,这么快就急着联姻和你们赵家牵线了?”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是为阿煜好嘛......”
7.我偷偷蹲在二楼喝着奶茶,不时张望着楼下的动静。
苏家的人可真吵,吃个饭都能吵起来,一个两个野心全写脸上了。
我听着听着有些犯困,便打了个哈欠,没曾想和抬头的祁煜对上了视线。
他启唇对我做了个口型:困了?
看着下方专注望向我的祁煜,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还没反应过来,楼下祁煜冷淡的声音便打碎了满堂哄闹。
“时候也不早了,就到这吧,各位请回。管家,送客。”
说罢便祁煜便离席而去,众人见此虽恼,却不好撕破脸皮,相继讪笑着推门而去。
祁煜这个疯子,连自己生母都能不留情面地对付,更何况他们这些上赶着巴结的族亲。
早在祁煜上楼的时候我便躲回了我的房间,但回想起方才莫名的心跳,我又吸了一大口奶茶压惊。
何以解忧,唯有奶茶!
管家不让在庄园里出现外来物品,这我还是今天悄悄溜出去买的,被发现了估计又要被那老头子训......
说起来,阁楼还有一杯,刚忘记拿下来了。
我蹑手蹑脚地路过祁煜房间,生怕一个动静再把门那边的祖宗弄醒,算算时间,这会儿他该睡了。
阁楼平时就放着杂物,也没安灯,乌漆嘛黑的,偌大的庄园竟不给安灯,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循着记忆沿着书架,摸索摸索摸索,摸到了我的奶茶,嗯,很好!
再摸索摸索摸索,摸到了一盏熟悉的马灯,嗯,不错!
继续摸索摸索......这次摸到了一块硬硬的有些凉的东西,触感还蛮细腻的,怪像手腕骨的嘞。
等等,腕骨?我下意识就要一个手刀劈向面前之人,不曾想腰肢早就被环住,整个人被卸力环抱在怀中。
冷静下来后,鼻息间是熟悉的松香。
“祁煜?”
“嗯?”他下巴轻轻搭在我的发顶,混着酒意朦胧地应了一声。
“你,你,你要不先把我松开?”我一只手还拎着马灯和奶茶,另一只手空空如也,却像此刻砰砰乱跳的心脏,无处安放。
喝醉的祁煜很听话,闻言便将我松开,乖乖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椅子旁还散落着几只红酒瓶。
天,喝多少了这是。
我缓了口气,拨开马灯的开关,暖黄色的光即刻莹莹笼住书架前的一小方天地。
刚直起身,祁煜便又一次将我拉进怀中,我一腿倚在他的膝上,一腿绷着一动不敢动。
我腰身被他轻柔的锢着,一低头便瞥见祁煜凌乱黑色衣领里白皙精致的锁骨。
“你能不能先别走。”祁煜微一仰头,星眸润泽,倒映着我呆愣愣的身影。
“好,我不走。”
“我今天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
“你说你舍不得我死。”
我大脑一片空白,可在祁煜深邃的眼眸里,却能看到我的脸瞬间爆红。
要老命了。
我双手抵住他的肩,试图撑起身子,却被祁煜一把托起,按坐在他的左腿上。
祁煜精致的眉眼染着道不明的醉意,领口松散,喉结滑动,声音蛊惑道,
“你躲我?”
“没有......是你喝多了,在撒酒疯。”
祁煜额头抵在我的肩窝处,呼吸清冽温热。
“十九,你的任务,明明已经完成了,为什么不走?”
8.我目光定格在他身后的窗棂上,不知何时,窗户被风吹开,溜进几许银色月辉。
为什么不走?
“舍不得呗,五年了,多多少少,咱们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心跳慢慢平复了下来,祁煜方才说的也在脑海中慢慢变得清晰。
白天和飞鸟说的话他应该都知道了,他很清楚,任务所涉,他没法左右,所以关键在我。
“所以你看,多出来的这一年保护期呢,算我送你的人情,祁家主以后发达了还请多多支持!”
祁煜呼吸凝滞,“苟富贵,勿相忘。只因为这个?”
我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不然呢?难不成是要对你有所图......”
突然意识到,我半个人还挂在他身上,我又结巴了。
“松,松手,我下,下去。”
祁煜似认命般叹了口气,松开了圈着我的手,漆黑的长睫微垂,一言不发。
我提走我的奶茶,给他留下了马灯。
“嗯......不早了,你也早点下楼睡觉吧,别天天像个夜猫子似地熬大夜。”
他松松垮垮地靠着椅背,头微后仰,慵懒地溺在光里,画面唯美又死寂。
直到听见我说话才有反应,淡淡应了声,“嗯。”
“还有,记得让人给阁楼装个灯。”
“嗯。”
“以后少喝点酒。”
“嗯。”
好乖,酒醒了也能这么乖就好了。可惜,清醒的祁煜,是个冷静的疯子。
“还有还有,你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都是梦,我对你没所图,别误会!”
“......嗯!”
忽略被压在心底的悸动,我转身下了楼。
殊不知在我走后,马灯被祁煜熄灭,阁楼重新归于黑暗。
良久,寂寂长夜里响起一声轻笑,沙哑慵懒。
“笨木头。
我都这么勾引你了。
你还没所图。”
9.距离祁煜成人礼还有一周,这段时间的暗杀再度升级。
就在我解决完又一场暗杀后,收到了老大的消息。
“019,速归。”
我看着任务芯片亮起久违的蓝光,一时间有些心虚。
“019?在?”
我深吸一口气,毅然地回复道:“老大我在。”
屏幕停了两秒,蓦地又出现一行字,“回来。”
我指尖没有停顿,继续输入,“不回,对不起。”
屏幕那端似乎停了很久,半晌这边才闪起光。
“林十九,回来。”
坏了,老大真生气了,都叫我名字了。
“再宽限宽限行吗?”
“哥,求你了。”
我都叫哥了,快给面子。
又是良久的等待,屏幕再次亮起。
“两天。”
我抿了抿唇,“五天吧。”
“一天。”
“好好好,两天就两天。谢谢哥,爱你哥!”
芯片光熄,我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两天,先拖着,到时候再想办法。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我飘飞的思绪,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你好?”
“十九,我迷路了。”
是祁煜,祁煜不是出去谈公司合约了,怎么还迷路了?
“司机呢?”
“不知道。”
我这边实时操作,却找不到祁煜的定位,定位似乎受到了干扰。
“那你问问你周边的人,现在那个地方叫什么。”
电话那头隐隐杂音,最后传来祁煜不慌不忙的声音。
“Firework 欢乐谷。”
10.我到地方时,一眼便瞥见不远处树下站着的祁煜。
倒不是我眼尖,祁煜穿着黑色休闲运动装,戴着黑色口罩和一顶黑色鸭舌帽,虽然一身黑,但身量倾长,周身气质清冷华贵,很难不一眼惊艳。
我还没上前,就见有几个小姑娘跃跃欲试,想上前要联系方式。有个打扮时髦的女生走到祁煜跟前搭话,祁煜眼都没抬,小姑娘一时尴尬,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好意思啊小美女,我弟弟,耳朵听不见。”
我上前解围,漂亮女生见到我,红着脸点点头,便转身跑开了。
“你来了。”
祁煜抬手指了指腕处手表,周身黑色称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你刚在那边看热闹看了两分钟。”
我心虚的摸了摸头,转移话题:“你不是应该在谈合约?怎么在这儿?”
祁煜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谈完了,我让司机先走了。突然想散散心,就换了衣服出来到处走走。”
我跟上前,又听他道:“后来就迷路了,手机也没带,和别人借的。”
我嗯嗯两声,“还挺机灵的,知道往人多地方走,他们肯定猜不到你在这。那现在回去——吗?”
祁煜停下脚步,面前是售票处,他弯腰看向窗口,随即大拇指朝我指了指。
“两张票,她付钱。”
我:???
“太小看你了祁煜!”
我愤愤地咬了一口他递过来的冰激凌,控诉道:“我严重怀疑这是你亲手策划的。”
祁煜手一顿,“嗯?”
“哪有老板费尽心思花保镖工资的啊?”我摆摆手,“算了,今天我请客,吃好喝好玩好吧您!”
他挑了挑眉,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那先从这个玩儿起?”
我:......得嘞,少年,你对尖叫声一无所知,满足你的好奇心。
11.欢乐谷晚上十点闭园,最后半小时会有烟花表演。
我和祁煜玩了很多项目,本来最后想去摩天轮上看烟花的,毕竟那里的观赏角度是最好的。
只可惜......人太多,没排上!
兜兜转转,我和祁煜最后在彩虹堡城墙下的一堆蘑菇石墩上坐下等待着烟花降临,大家都跑到广场上去了,所以这里几乎没人。
很安静,前面那么热闹,这里只有风过树叶窸窣的声音......还有我不可遏的心跳。
祁煜突然俯身凑到我跟前,温凉的手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把他的黑色鸭舌帽扣到了我的头上。
“干,干嘛?”我怎么老是结巴啊!
“有小叶子粘你头发上了。”他口罩早已摘下,此刻一脸无辜。
“十九,你脸好红。”
我没说话,怕又结巴,只默默地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我看不见他此刻神情,只听见他低低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我气恼道,却不敢正眼瞧他。
他在我身旁半蹲下,左手伸出轻轻托起了我的下巴。
我抬头,他道:“烟花开始了。”
入目是璀璨的烟火,如泼墨般,洒向无边的星空,花火点点,划过天际。
欢乐谷前的广场灯光绚烂梦幻,人声喧闹,爆发出一阵阵赞叹惊呼。
我后知后觉的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祁煜。
他瞳孔深邃漆黑,像是无边的夜空,清晰地映着我的眼睛和天际花火,漂亮,温柔,难掩爱意。
这次脑海里不再空白,倏地想起一句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覆上他的眼睛。
“祁煜。”
“嗯?”
“我好像喜欢你。”
覆着祁煜眼睛的手能清晰感觉到他长睫微动,我按捺住手心的痒意,微微俯身。
唇上传来凉凉软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祁煜呼吸一滞,随即闻到一股异香。
“祁家主亲起来感觉真好。”
我笑了笑,松开手。
“可惜了,就只能亲着一回。”
祁煜眼神渐渐混沌,意识仍强撑着保持清明,他声音低哑,
“为什么?不是说不走?”
我任由祁煜紧紧抱着,“说来话长,以后你会知道的。”
祁煜在药物推助下不甘地最后看了我一眼,犹如困兽,彻底昏迷过去。
我轻声道:“再会,祁煜。”
12.后来我叫了信得过的人,把昏迷的祁煜带回了庄园,好好照顾。
漂亮的烟火转瞬即逝,留不住,可我贪心,就是想多看一会。
直至烟花表演结束,我才慢悠悠地拨通电话。
“飞鸟,我这边处理完了,走吧。”
“好。”
飞鸟来得比我想得还要快,五分钟不到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当天晚上我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且陌生的地方。
提前回来的真正原因,是我从未设想过的。
我以为留在祁煜身边,是保护他,可没想到,后来的暗杀者,其实都是冲我来的,待在祁煜身旁,只会连累他。
除了白天的通信,老大还给我发了一封密函。
上面说,组织本是不容忍我的存在的,有情绪会成为不定因素,影响组织,但是在老大的担保下,给了我一个任务,任务若完成评定就可脱离组织。
可过程出现了偏差,评定组的人不知为何在一年前更改了约定,给了两种处理方案,要求立刻缉拿回019并解决掉,或者永远处于组织管理下,不可脱离,如同终身监禁。
老大神情淡漠,“我没办法涉足评定组规定,这是组织要求。所以你必须回来。”
我知道,再不回来,组织也会加派杀手前来找我,到时还会影响祁煜。
“哥,我这算违约吧。”我苦笑一声,可怜巴巴地瞅向老大,“能不能让我和评定组谈谈?”
老大虽然无法涉及掌握规则的评定组,但凭着他雇佣组老大的面子,还是帮我拿到了一次机会。
面对陌生的评定组成员,我沉声道,
“我选择监禁,”我顿了顿,“但是,我作为被雇佣者,违反了和雇佣方的约定,没有完成履行条约。按照规定,请赔偿给我的原雇佣方十倍赔偿。”
经查核,组织最后同意了我的要求,当即就派去了一批训练有素的成员保护祁煜争夺继承权。
我放下心,回到原来困了我十年的训练室。
评定组成员押送我回到屋里时,我扭头问了一句。
“你们评定组是不是换届了?”
被问的那人没什么情绪,“是。”
“你们组现任老大也换了?”
“对。”
我声音带着不可查的犹疑,“是谁?”
“009长官。”
我敛去所有情绪,转身回屋。
009,是飞鸟啊。
说是监禁,其实也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训练,吃饭,休息,测评。
一晃两年过去了,只是没有自由。
老大难得闲下来找我喝茶,“评定组的人说你的情绪值平稳了很多。”
我撇撇嘴,直言不讳,“我装的,009有本事就把我杀了。”
一时空气陷入了死寂,老大叹了口气,情绪难得有所波动,“阿林,你走吧。”
我歪着脑袋无奈地笑笑,“哥,我能走去哪?”
他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撂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去。
“019因在训练中使用过量激素,意外死亡......你是林十九。”
13.我不知道老大用了什么方法让我真的脱离了组织,我再联系不上他。
可他留给我的卡里每月都会有定期的转账,可以确定的是,他没出事。
我暂且放下心,用这些钱盘了一家奶茶店。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活着的林十九每天都很忙很忙。
我遇到过某天傍晚,某个黑衣大佬气势汹汹地走进店里,气场全开,就只为找我点一杯珍珠奶茶。
然后用我最熟悉不过的语气说道:“这玩意儿齁甜......你那么多钱就开这么小个店?”
我耸耸泛红的鼻尖,眨眼笑道:“哥,办个会员卡吧!”
眨巴眼的功夫,时间一晃又是两年,十二月又到了。
我哥告诉我,他退休了,让我准备好养老。
我拍着胸脯直言没问题,有妹一口喝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我哥还说,飞鸟很厉害,在我走后疯了似的,很快就干到了一把手的位置。
我只笑笑,没应声。
除此之外,我还经常在电视上、报纸上、手机里,遇到我那可遇不可求的初恋白月光。
屏幕那边的祁煜已经很厉害了,成为了祁家彻彻底底的掌权人,当之无愧的家主。
他还会记得我吗?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果然啊,遭反噬了......
新来的店员时常看到我看着盯着电视里的祁煜发呆,便小声和老店员八卦。
“咱老板,为啥老盯着祁老总发呆啊?不会......”
老店员大声笑道,并不避讳:“嗨,咱林姐可是妥妥颜控,要是你长成祁老总这张脸,她也天天盯着你看哈哈哈哈......”
新来的小男生经不起老店员的打趣,脸刷一下就红了,众人哄笑作一团。
我挑挑眉,熟练地反击道:“怎么啦?我还不能幻想幻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不好!”
“诶林姐,当初可是你亲口承认的你是颜控的好吧......”
“林姐胡诌的你也信,她还说过祁老总长得像她初恋白月光呢。”
“真的假的?”
“V我50,告诉你老板独家爆料。”
“切~~不信——”他们哄闹着纷纷散去,和我打了声招呼后便下班回家了。
14.我留在最后,收拾着店里的东西。
门锁好后,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一低头才发现围脖忘拿了。
在拿和不拿之间我犹豫了两秒,最后懒惰战胜了寒冷。
十二月的雪洋洋洒洒地落下,裹住了整个城市,街边的路灯发出暖黄的光,将打旋飞舞的雪花映得清晰飘逸。
我缩着脖子往前走,视线落在脚下洁白的街道,没忍住蹦了蹦,脚边扬起细碎的雪尘。
又往前蹦了一步,许是玩得过于忘我了,竟不小心撞上了过路的人。
“对不起啊,不好意......思。”
我愣愣的,抬头看向来人,一时忘了反应。
来人身穿墨色毛呢大衣,修身倾长,双手插兜,路灯侧映,面容深邃精致。
他低头看我,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
他没言语,将自己的围脖取下,慢条斯理地帮我缠上。
脖颈间传来暖意,还有清冽好闻的松香。
“你撞到我了,怎么赔?”头顶上方传来他散漫磁性的声音。
我呆呆地望着他,不确定道:“祁煜?”
他挑挑眉,尾音微扬,“林小姐,想好怎么赔了吗?”
不知是冻得还是怎么,我又一次结巴道:“你,你靠近,一点。”
他乖乖俯身,却被我一把圈住白皙脖颈。
我飞快地在他漂亮的唇上一啄,犹如蜻蜓点水。
我狡黠地朝祁煜一笑,“祁家主亲起来的感觉——唔?”
话还没说完,他手掌轻扶住我的后脑勺,再一次低头,温柔而缱绻,加深了这个草草收场的吻。
良久,我头抵在他的肩上微微喘息。
他垂眸,长睫上刚落了雪,眼神无辜又炽热,“亲起来怎么样?十九满意吗?”
“嗯。”我被祁煜裹在大衣里,声音细弱:“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那可以回家了吗?”
“准了!”
(正文木有啦,番外掉落中~)
番外:飞鸟、林与笼
1.飞鸟会爱上层林,像是从开始就注定了。
我叫飞鸟,代号009。
其实组织里的人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代号。
我很小的时候就辗转在组织里的各个部门,不停地权衡利弊,寻找着合适自己的地方,像流浪的孤魂。
最后我选中了雇佣组,见到了老大,代号001。
他抽着烟,皱着眉,看着训练室里的我。
其他领导者找上老大,无一例外,他们都说:“这孩子是天生干这块儿的料,好好栽培吧。”
等人全部走后,他却只问我叫什么。
真奇怪,名字重要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他思索了一会儿,道:“就叫飞鸟吧。”
我不明白,飞鸟只有他会叫,起这个名字又有何意义。
2.测评的结果报告显示,我的所有指标均为第一。
老大咂舌,“牛逼。”
我其实一直不解,按理说,老大的“情绪”指标不高,组织是怎么容下他的。
他们却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是天选的杀手,强大,又冷血。
或多或少,大家都存在着软肋。
像老大,他的其他指标全部满级,只有“情绪”是他的软肋,组织惜才,一切就说得通了。
软肋?我不以为然,这种东西我不会有的。
直到老大捡回来一个小姑娘。
聪明,漂亮,鲜活,放在人群里,第一眼就能被看到。
3.老大给她的第一个任务,是让她自己给自己取名字。
小姑娘眼珠转溜溜,跑来问我代号是什么,名字和代号一样吗?
得到回应后,她点点头道:“就,就叫林十九吧,好记!我要是丢了,哥哥找我还更容易!”
哥哥?是指老大吗?
不等我细想,小姑娘便凑过来歪头看着我笑。
她问我,“你也是哥哥的弟弟吗?你叫什么?”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鬼使神差地,忘记了代号。
轻声道:“飞鸟。”
飞鸟眷林的飞鸟。
自由的飞鸟。
4.林十九在组织适应的很快,只是测评结果出来时,老大很发愁。
林十九简直就是第二个老大,“情绪”不达标,其余满级。
但和老大不同,她的“情绪”值差的惊人。
组织还会留下她吗?我知道组织不会。
可我好像有了私心,在老大为她跑关系做担保时,我也私下去找了那些人。
我的担保,让他们放下了心,同意了林十九的存在。
老大自然也知道了,他一脸惊奇,“你居然也会替妹妹考虑。”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林十九离开。
5.林十九哭了,她和我说组织里有人骂她“情绪废物”。
我看着她哭,虽然嘴上说着,一个优秀的杀手不该哭鼻子,
但还是带着她把欺负她的人明里暗里收拾了一顿。
6.林十九笑了,她说她把老大的营养剂换成了蜂蜜,老大气得骂骂咧咧,说这玩意儿齁甜。
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还有梨涡,眼睛一直都是亮的,像去年任务极地的星轨,璀璨而浩瀚。
她说飞鸟你真好,以后等她发达了要罩着我。
我说好,你别失约。
7.林十九发烧了,她为了抑制情绪注射了药物,结果身体发生排异反应,高烧不退。
她脸很红很红,像熟透的苹果。
很想摸摸她。
发烧的林十九安静多了,只是时不时嘟囔。
“不想当杀手,我不会杀人。”
“我才不是废物呢。”
“保镖好啊,以后我要转行——”
“奶茶好喝,卖奶茶,也不错嘿嘿......”
林十九不喜欢组织,原来她不喜欢这里。
我问:“那你喜欢老大吗?”
她说:“喜欢啊!我还得给我哥养老呢!”
“那你喜欢飞鸟吗?”我又问。
她咧嘴哈哈笑,“当然,我也喜欢飞鸟!也给飞鸟养老!”
我垂眸,掩去了眼里不易察的欢喜。
我不知道,原来喜欢也分很多种。
原来林十九的喜欢和我的喜欢,不一样啊。
8.又是新一轮测评,林十九测完后垂头丧气的。
她估计又被老大骂了。
我在测评室内,戴着检测情绪的仪器,最后一项了,“情绪”。
隔着玻璃墙,她看过来了,恰好和我对视上。
她一扫眼底阴霾,嘴角上扬,看着我笑,露出小小的梨涡。
她贴在玻璃上,朝我做着口型。
“加油哇”。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报告出来了,评定组的负责人像往常一样评定满级。
负责人无意瞄到了“情绪”数据线,突然眼神震惊,不可置信道,
“009居然有一段波峰,情绪波动了?!!”
“不可能吧!他这都十多年了,数据结果一直平的比死人还平。”
“估计是仪器坏了,送去检修部吧。”
“行......见鬼了真是......”
我又看了一遍报告,转身离开。
仪器没问题,
是我出问题了。
9.林十九接到任务了,任务完成,她就要走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就是很想发疯。
不想她走。
彼时我还在B国执行任务,得知林十九在A国已经待了两年后,我第一次违背了我的职业守则。
最后任务完成度并不完美,但好在速战速决。
我去A国找她,她正和祁煜突出重围。
她说离开组织很开心,她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
我看到,
她和祁煜出生入死。
她和祁煜亲密无间。
很嫉妒。
站在她身边的人本该是我。
10.我告诉林十九,可以回去了。
她不愿意。
她舍不得祁煜?
那我呢?
我找到了评定组的老大。
他没想到我会选择接手评定组,毕竟还有那么多橄榄枝向我抛来。
我顺利接手,第一时间更改了当年对019的合约。
她没有选择了,只能回来。
11.她知道了,逼她走绝路的不是别人。
是她最信任的飞鸟。
她不理我了。
老大知道后第一次对我动手打我,我没还手,任由他打骂。
我不明白,我问老大,他不是也不舍得林十九离开?
老大眼神复杂,半晌抽了支烟,冷漠道:“你真不明白。
你所谓的为她好,只是一个巨大的笼子,不仅困住她,也困住了你。”
林十九不爱笑了,除了训练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她的测评报告显示,“情绪”接近达标。
她无视我的存在,再也不会冲我笑了。
很难受,心像是一把钝刀在宰割。
只有面对老大时,她才有些从前的样子,生动起来。
12.我慢慢着手整个组织的势力,繁琐事物压过来,我在林十九那边的留意便会有疏漏。
“019因在训练中使用过量激素,宣告意外死亡。”
每天的消息都很多,这条传过来时我竟没了反应。
开什么玩笑?
我找到老大,他一脸云淡风轻,咬牙肯定019死了。
我气得冷笑,019死了,那林十九呢?我的林十九去哪了?
从老大这里得不到答案,我就自己去查。
本以为是祁煜做的手脚,毕竟有这个能力和想法的,祁煜当属第一。
可不是他,不是祁煜,他继位后很快掌权,手段狠辣,雷厉风行。
祁煜用他的势力发狠似的来对付组织,就是为了带走组织里的林十九。
却发现林十九在这里人间蒸发了。
祁煜是个疯子,几乎不留余地不考虑后果的对付组织。
他在报复。
呵。
组织被他搞得摇摇欲坠,我也不要命地将组织再次撑起。
他报复够了,却转移了势力,去寻找林十九的下落。
不得不说,老大藏的真好,我们找了两年,还是找不到她。
13.老大申请退出组织,他说他累了,组织也不再是原来的组织了。
都走了,都走了好啊。
14.我找到她了。
养的白白嫩嫩的,头发也长长了,爱笑,爱闹。
她开了一家奶茶店,很忙,可眼睛很亮。
我不敢看她了。
却忍不住。
祁煜比我先到一步。
两人在雪地拥吻,路灯投射,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她很高兴,眉眼弯弯,满心满眼都是祁煜。
场景很熟悉,一晃回到多年前的烟花表演。
她懵懵懂懂的,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祁煜被她亲手推开,她一个人守着烟花,默默看完。
是啊,我一直都在,所以才会来得那么快。
15.我回去了,回去发烧,做了个梦。
梦里全是林十九。
哭的,笑的,鲜活的。
梦醒了,徒留不甘。
明明,最先认识她的是我,不是吗?
我爱你,但爱意受笼所困,别无选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