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是支配一切的规律,人对道的解读与自身情况决定了人的立场。
法是一种结构-概率模型,确定事情的性质。
术是人对具体格局进行构造与调整的技术。
势是对各种因素累积后产生某些效果的能力。
器是有特定功能的物质实体。当其运行轨迹与法术势产生交叉时会产生巨大的效果。
所谓“道可道,非常道”,道是需要特定符号系统描述的规律,是支配这个世界的法则,相当于理学。而法术势是人或组织为了自身目的而建立的三套知识体系,相当于工学。
类比盖一栋房子,道可以是物理规律,比如,结构符合的三大力学;可以是材料的符合的化学原理,比如水泥硬化、钢筋锈蚀等背后的原理。而这是普适的规律,只是在特定的事情上有特定的表达。而法术势就是特定的营建方式,是从结构大体选型到细部设计的思维工具。简单地说:
所谓抱法,就是在判断合理的类型,给事情合理定性,定下规矩制度,草创有利格局;用术就是围绕抱法阶段定下的概念设计蓝图进行的具体构造调整;守势就是合理评估各种因素的影响,根据自己的利益设想这些因素转化的方式。
1. 法与抱法
接着用盖房子作为类比。想盖一栋房子,是这样呢?
还是这样呢?
这里要有个基本的共识:结构决定性质,结构取决于系统中的组成部分与各部分之间关系。法就是确定系统里有什么和他们的关系,还有系统建立本初的目的与功能。比如上图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第一张图有一个核心筒,这个有特殊的功用。正是由于核心筒+框架使得建筑物可以在安全与经济得以保证的前提下修得特别高。
战略的影响是大于战术的,就像传统的军阀私兵的很难打得过现代兵制的军队。结构的选型不合理指望多用材料克服非常不经济。法决定了是事半功倍还是事倍功半,从而直接决定了事情能不能做成。
明确了一个组织成立的目的之后,最开始就要确定组织的架构,明确职权这些。对于高新技术企业,一个更扁平的架构往往是更恰当的;对于经营着不同行业的大集团,事业部制往往是更恰当的。
问题在于,概念设计阶段的一切都是相对理想的,有两个问题:1.自身的不理想,比如希望建立起一个公正、理性的组织,但是人的私心与感性不可避免;2.外界影响的机理十分复杂还难以准确刻画。
所以只能利用经验,承认风险,视法为一种总体上有效的概率模型。下图表现了一种常见的处理方式:
固接、铰接都是可以选择的模型,但是由于外界的影响,实际上的受力情况介于二者之间。所以按板厚与梁肋的比值分类讨论,每种情况下取一个系数,这个系数乘以按简支梁计算的值就是解。
同样的道理,每个决策者都应该明白,自己的决策传达到组织不同的位置,会因为这个位置的某些特征而被乘以一个系数。这是一个概率模型,往往是决策者总结出一些特征将各种情况分类,预测组织相对于理想情况下的响应,会在该情况下有什么变化。
2.术与用术
上面已经分析了,法在现实的力场中是会被扭曲的,甚至由于建设者自身资源的有限,法本来是先天不足的残疾。
所以要用最经济高效的方法建设自己需要的格局。从局部入手,对关键部位进行攻坚。
比如《韩非子·内储说上七术第三十》里关于七术六微的描述:
可以看到在六微的情况下,组织大结构的一些细部发生变性,角色之间的关系看似还是这样,但是已经暗暗发生变化,当这个变性的程度积累到一定程度原有的组织会崩溃,整个系统的“法”改变了,系统随之变性。但是在最初设计法的时候,决策者只能尽可能评估不利因素起作用的机理和现实情况,在考虑不周到的时候,必须用一些特别的技巧使得事情按自己希望的发展。
有人曾这么说过,经济学是一门忧郁的科学,如果这世间的资源没有匮乏,也就没有经济学了。其实但凡与利益相关的学问都是忧郁的,正是这个世界的残缺与自身的局限,才要靠术来实现目的吧。如果有一天不需要术了,社会系统可以在人不干预的情况下完美运转,系统遇到事情的反应可以完全预知,我不知道这世界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人类的历史可能也就终结了吧。
3.势与用势
有各种影响因素就必定有各种累积效应,这些累积效应就有产生效果的能力。
这就像有重力就有重力势能,重力势能有使物体落下来时有足够的速度砸个坑的能力。
但是势只是能力,不能等同于实际的效果,所谓用势就是将能力发挥出来。就像山上的石头因为具有重力势能可以在重力外的外力不做功的情况下坠地,但是你不去将其推下悬崖它就是立在那里。
势本身也是运动的而不是静止的。就像潮汐、像风,不做好准备真的难以捕捉其能量。
这世界上一切能源的源头就是势差。正是势的差异与变化导致了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局面。势往大了说可以是天下大势,决定了总的行情,比如从孔融被杀到嵇康被杀的这几十年,世道人心大变,篡位的成本骤降,人心的崩坏就是那么缓慢而难以撼动。也可以突发的意外,可以作为撬动杠杆的筹码,比如李鸿章到日本谈判时遇刺受伤,利用遇刺带来的舆论优势的时机稍纵即逝。
用势的重点在于势大、作用准、成本低、耗散小。这里来引用《孙子兵法》关于兵势的描述:
然后势的指向有两个,一个指向法,也就是系统稳定的总体的输入输出,也就是以正合:一个指向术,也就是系统不确定处的奇妙构造,也就是以奇胜。拿军事来说,法是关于军队最初的概念设计,为何而战,军制几何,各个兵种常规之战法等;术是定下军种阵型之后的超越常规的博弈方式。但是博弈方式是否超越常规取决于博弈双方对对方的判断。比如围点打援这种战术用多了成习惯了也就融成了系统常见的法,而直接强攻城池这样的选择,反而成了难以预见的特殊之事。所以奇与正是相对转化的。法与术在实施层面也是。法在实施层面变得具体,术在多次的重复后趋于固定,二者也就相互转化。
4.器:实体与幻象
器是有特定功能的实体,把它当成分析主题的话:如果把其主功能和整个的一套概念设计联系起来看,就是法;各样运用之秒就是术;它的各种能量和状态的总刻画就是势。
如果把器当成系统里各个小组件的话,那器的运行必须与抱法守势用术产生联系,才能迸发出最强劲的能量。孤立的、趋于静止的器可以说是一种幻象。
反之一些实体是事情的关键。比如东晋桓温有篡位之心,想获得九锡,这个本来就是一种礼仪上的东西,但是却是导致政府这个组织变性的关键。谢安就全力拖时间等等,熬到桓温去世,这对防止造反有直接的帮助。
包括现代的乒乓外交,就是赋予小球更多的意义,从而转动大球。一项体育运动本来是没有那么大的影响的,按照中美外交运行的“法”,也很难有直接亲密的来往,就要运用更有技巧的方式促成大事件的发生。这里的乒乓球就可以起到比它体量大得多的事物做不到的事情。
最后简单总结一下:
(很多地方来不及写清楚了,动笔的时候在做课设,马上还有夏令营,没有时间慢慢斟酌补充了。我是好几个晚上十一点回寝室慢慢磨出来这个回答的,所以不连贯,不准确的地方见谅。大三工科狗伤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