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码都码了,凑个回答。
目前能找到比较早这记载两人关系的源头,是北魏人(划重点)崔鸿修的《十六国春秋》。
初,苻坚二十五年灭慕容,冲姊清河公主年十四,有姝色,坚纳之,宠冠后庭。冲时年十二,亦有龙阳之美,坚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长安中歌之曰:“一雌与一雄,双飞入紫宫。”咸惧为乱,王猛切谏,乃出冲。冲卒为坚贼。
崔鸿有没有造苻坚这种谣言的动机呢?也就是说代国曾亡于苻坚之手这个前仇,会不会有这个可能?
前秦录这段记载,有一定参考性:太史令张猛言于坚曰:“尾,燕之分野,而扫东井。东井,秦之分。灾深祸大,十年之后,燕灭秦之象。二十年之后,燕当为代所灭。
这段为崔鸿或者说崔鸿所依史源,事后编造的可能是远大于苻坚慕容冲那段的。
燕灭秦,代灭燕这种话,不是后来经历者不能作此语。
这段话的建构体系里,燕才是秦代之敌。
崔鸿的十六国春秋,是集前代旧史修成,而前秦官修国史在国灭后,就十不存一。
参考崔鸿求常璩《蜀书》的例子,他前秦录的史源就是来自南方,也就是“江南撰录”,因为刘宋时期,南方就修成了不止一部前秦史书。
一手作者赵整,就有针对苻坚与慕容垂夫人事进谏的例子记载。
秦王坚宴群臣于钓台,秘书侍郎赵整以坚颇好酒,因为酒德歌,曰:“获黍西秦,采麦东齐。春封夏发,鼻纳心迷。”
秦王坚与群臣饮,以极醉为限,赵整作歌曰:“地列酒泉,天垂酒池。杜康妙识,仪狄先知。纣丧殷邦,桀倾夏国。由此言之,前危后则。”
秦王坚与慕容垂夫人段氏同辇游于后庭,赵整歌曰:“不见雀来入燕室,但见浮云蔽白日。”坚改容谢之,命夫人下辇。
他针对苻坚的酒色问题,会不会留在秦书记载,是显而易见的。
赵整(秦书底稿)-车频,裴景仁(秦纪)-崔鸿(十六国春秋),其中两秦纪和赵整都有牵涉。
赵整忠于前秦是无疑的,他有修史工作经历,他又有针对鲜卑不止一次的进谏。作为前秦的遗臣,他的资料,应当是想从以史为鉴出发,而不是为了摸刻意黑谁。
前秦的崩溃,一个如此强大看似统一在望的国家,迅速土崩瓦解,也必是为当时人所警惕惊醒的。
这也是赵整的原稿,被刘宋人士重视的原因。
最后我们再看一遍十六国春秋:“咸惧为乱,王猛切谏,乃出冲。冲卒为坚贼。”,最后这句,才是这段写苻坚“宠”慕容氏姐弟(兄妹)的重点结论。
惧为乱,卒为贼,如果我们相信这是出于赵整原文,它就可能不是一个单纯孤立的酒色问题,或者说述人之败的范式。
而是赵整的逐鲜卑一贯风格,是与现存残留关于赵整一系列进谏配套的行文。
从以上逻辑出发,我确实想不出来,赵整,车频,裴景仁,崔鸿编造谣言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