瘗鹤铭到底好在哪儿?

瘗鹤铭到底好在哪儿?

瘗鹤铭在书体演变上的重要性,以及字形开阖都无须置喙了,仅说用笔。

我们回头看历史上的书家,有一些书家是写不了大字的,或者说,写大字有勉力之感,如米芾、赵孟頫、董其昌。这倒不是贬损先贤,他们都是帖学正脉,只是书法中大字和小字书写笔法有所不同而已。

一般我们论及笔法时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起止端的藏露、切锋、逆锋、顺锋、波磔等,二是转折处的翻转之类。但笔法还有一层意思,即去掉起止和转折,只看线条中间一段的质感,这是论述笔法很重要的一点。

很多时候,中间这一段的质感最能引入书法与气息的关联,有的字怯有的字实,有的字伧俗有的字富贵,有的有江湖气有的有庙堂气等等。

瘗鹤铭最好的地方即在于气息弥满,同样,我们将黄山谷的字放到宋人书迹中审视,也是对得起这四个字的,这其中的关键就是在于笔法的“中实”。

同样的,泰山经石峪、好大王、张迁等,也都具备类似特征,很多人觉得碑刻的线条“涩”,反过来讲,恰是避免油滑、薄弱、平直的关窍。

我曾和朋友看玩笑,经石峪可能是古人以金刚指力,直接于石壁所书。我们可以想象,常人若于石头上划刻,多半如刀劈斧斫,空费一身气力不说,刻出来的字多半也伧俗不堪,但经石峪的字有种缓慢、沉着、凝聚的感觉,反而证明书者的功力。

履斋师也和我讲过类似的话,戏剧舞台里武生有一个高抬腿的动作,学艺不精的艺人在做这个动作时会猛地发力,借力让腿踢上去。而老先生做动作是缓缓将腿抬过头顶,功力高低可见一斑。

然后再来看碑刻,看颜平原黄山谷,或是清代碑学引领下的巨子,感受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