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男主温润如玉的古言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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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请放心食用~】

我是回头涯的刺客。

十七岁那年,极乐教被江湖众人称为魔教,满门只留三人。

阿娘带着我和幼弟逃到回头涯山下。

背后是两千追兵,而面前是一扇铁门。

回头涯和极乐教同根同源,追兵不敢上前,我们三人便对着回头涯门上的十四个字,磕了数百个响头。

苦海无涯怎回头,万丈锦绣亦深渊。

直到追兵射出箭羽,将阿娘的腿牢牢地钉在地上,那扇铁门才从我们面前打开。

我只看见来人带着白垩制成的面具,无眉无眼。

涯主圣洁的衣袍落在我的额前,我跪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

他单薄地身子站在那里,就让那群追兵不敢再前进半分,最终四散而逃。

三春之际,孟夏之初。

我还能忆起当时他唇齿间森冷的寒意。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容身之处,但是你要为我杀够一千个人。]

我答应了他,因为阿娘和阿弟已经被他软禁起来。

而这次,北都王府的世子,是我要杀的第一千个人。

* 一

寒风席卷着天地,似乎世间万物来到这凛冽的北都大地,都要被这苦寒之气凝住。

雪一寸又一寸落在我的身体上,热血流出来,很快又被冻成冰渣子。

未曾想到时隔三年,我竟然又一次陷入了前是万丈悬崖,后是追兵三千的窘迫之地。

我只能发疯地往前跑。

[嗖——]

箭雨划破寂静的雪夜,我用尽最后一口气力,举起长刀,同那千万只纷涌而来的利剑抗衡。

[谢平惊,你藏了三年,可算被我等抓住了!你以为你还是世子的未婚妻吗?今日我们倾江湖之力,也誓要将魔教一族灭草除根!]

说来好笑,多年前北都王府为了拉拢江湖势力,北都王和我爹称兄道弟来了个指腹为婚。

五礼已成,吉日成婚。

未曾想一夜之间,极乐教沦为地狱,谢家满门泯灭于人间。

算起来,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谢平惊,名分上确确实实是北都世子妃。

可惜让这些人失望了,我不是来寻求庇佑,我是来掀翻这当年假仁假义的谎言的。

眼见着那些人越逼越近,熊熊燃烧的火把照的他们面如恶鬼,万分可憎。

没有办法了。

夜色与寒风之中,我只能纵身一跃。

我和大雪一起坠落在万丈悬崖,即将长埋于北都大地的山脉之上,成为一具不知姓名的尸骨。

会吗?

电光火石之间,长刀在峭壁之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光,我单手握着刀把,死死地将刀身卡在缝隙之中,在不着边际的崖石之间,飘飘荡荡。

内力已经耗尽,北都的风素来杀人不眨眼,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意识昏沉之际,我回头看到了不远处璀璨辉煌的灯火,那是北都王府。

如记忆中的一样繁华。

* 二

那是一桩很久远的事情了。

当年我爹爹帮着皇帝夺了皇位,又是武林盟主,在朝野和江湖的地位都举足轻重。

北都王和我家结上姻亲,怎么说都是高攀。

原以为当时那少年郎君字字情真意切,心若磐石。

一朝江湖动荡,北都王府只言未语,恍若与我极乐教未曾相识,对那位消失的未来世子妃,更是从未在意过。

这三年我在江湖上走南闯北,动用回头涯上一切势力,不仅找到当年害我谢家一夜之间被攻奸的真相,更明白了这一切事情的起承转合。

北都王府自和谢家结亲之时,所求所为根本不是交好。

恰恰相反,我爹爹知晓太多皇帝的秘密,皇帝忌惮已久,派了南宫家表面交好,实则监视,一旦我们有所异动,便连根拔起。

我谢家,便在这猜忌之下满门皆灭。

他王府,处心积虑终是帮着皇帝荡平了过往。

这种种缘由,将我少时一切幻梦砸的七零八碎,所有旖旎情怀皆皆付之流水,因而成为回头涯上最为锋利的那把刀。

不单是为报涯主之恩,也要洗我心上多年的恨——这北都世子的性命,我取定了。

*三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正用温水为我擦拭脸颊。

当我努力睁开眼之后,却只看见一个高大壮实的背影,往外走去。

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更唤醒了我身上的疼痛。

[姑娘醒了。]

我看见他坐在不远处的长桌旁,长发披在身前,一副贵不可攀的模样。

我也认识他,他就是我心心念念想杀的最后一人。

北都世子,南宫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起来,还得感谢逍遥山庄那群人多管闲事,若不然又岂能在这里看见北都世子。

[我还没死?]

不对.....南宫仪见过我的模样,他缘何这样对我?

是没认出来.......还是已经将我忘了?

他起身向我走来,气态反倒和北都世子大相径庭——要说记忆中的世子如天神下凡,周身全然是征战沙场的凌厉之气。

今日我见他,却像是一位闲散的贵公子,举手投足尽是通达之态。

[姑娘因何悬在崖间?]

他问我一些来历,相谈间,才知道我已经昏睡了足足五日。

我宿恨难消,又不善掩饰,只能随便编了个由头搪塞他,未曾想到他全然不多问,真就信了。

且不说他玩什么把戏,但南宫仪武功高强,我如今重伤在卧绝不是他的对手。

见他这般态度,我反倒放下心来,依照他对我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待我伤势痊愈,杀他应当不费吹灰之力。

我盯着他的眉眼,确实和当年形同一人。

他不认识我了么。

来之前我还抱着一丝微不足道的侥幸,可轮到此时,那侥幸沉得像是块巨石,压在我心上喘不过来气。

多可笑啊。

他南宫仪骗我情义,害我满门,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他如何能!又如何敢!

我心里恨意滔天,脑袋里一团乱麻,只想着怎么让他死的痛苦一点。

他温凉柔软的手指探上了我的额头,带着些浅淡的兰花香气,[不烧了。]

这一阵兰花香,蓦地唤醒我一阵清明。

不对,这不是北都世子——我细细地看着他的眉眼,冷静了半晌,便开口问了他的来历。

他闻言便笑了,[我是一个郎中,姑娘从后山坠了下来,我便让下人将你救回来。我久居在此处,总是能从上面捡到些客人。姑娘也算是与我有缘啦。]

他说的奇怪,却不像撒谎的样子。

北都世子长年征战江湖,纵然他有意收敛身上的肃杀之气,眼眉也不可能如此般这样柔和。

唯一可能的就是,他不是真正的南宫仪。

可他为何生的和北都世子一模一样?

[不知公子名姓?]

他犯了难,好半晌,才告诉我说他没有姓名,让我随意称呼他。

我眉头微皱,但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给他取个名字吧?

与之相比,我更为纠结的是,要不要杀了这个人?

先把伤养好,然后探清楚这人的底细再做打算。

[那姑娘的姓名呢?]

[叫我谢惊吧。]

*四

就这样,我在这破药庐借居下来,顺带给这人取了一个好名字。

我叫他昙华。

昙华一现,再过两月,等我伤势痊愈,就是他的死期了。

他对这个名字异常喜欢,一天总有意无意的让我叫他几遍名字。

这里只有我,他,还有一个哑巴下人。

想来能够喊他名字的,也只有我了。

这日他给我背后的伤换药,我状若不经意的问,[你救了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吗?]

昙华和南宫仪长的一模一样,于是那段藏在我旧梦深处的执念,如漫天的飞雪,落了我满肩。

我很想问他,当年那些岁月的温柔与情谊,真的只是骗我谢家的一段谎言么。

可是我说不出口。

因为这个人又不是南宫仪。

况且,问出这些又有什么意思——我与南宫仪何来年少情谊?不过是一段经年难消的宿恨罢了。

我看得开,却放不下。

要说相似,面前这人更像那深埋在我心口,这三年来不敢启口的一位。

我想涯主面具下的眼眸,又是不是如同昙华这般,清透如水,湛澈莹莹。

[没有人。]他语气很轻,蓦然将我从出神中唤醒。

[落下来的都没有救活,唯有谢姑娘。]

我偏过头看他,又觉着他比那位遗世独立的涯主多了点活人气息。

用我肚子里几点墨水形容,他更像一块玉石,又贵气又纯粹 。

许是这个原因,每当我想提刀杀他之时,总有顾虑。

因这与南宫仪一样的样貌而杀意顿起,又慕他十丈温柔恰如故人,难斩性命。

[你在此处多久了?]我问他。

[记不清了,大概很多个日日夜夜。]

这时我才知道,昙华不知道年岁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时间是这样从黑到白,从花开到花落。

[你如何认识字的?]

我时常看见他捧着药书读着,若他当真没在外面待过,又怎么能够认识这些。

他住在北都王府的后山,生着和北都世子一样的面容,为何却一副从未出过茅庐的天真模样。

我觉着他在骗我,可我找不到答案。

他从书架上给找出来一本《说文解字》,试探地问我,[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把书给你读。]

我翻了个白眼,将书扣在桌上,只能不了了之。

换了药之后,我就去庭院内活动活动筋骨。

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坐在竹椅上,虽是在看书,眼神十次有九次会落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他也想要学,但我没义务教他,也没必要教他。

今日不知为何鬼迷心窍,反倒对他招招手,[昙华,你过来试试吧?]

我想,可能是他性情太过温良,像极了回头涯上涯主日夜陪伴——又或者是因为旁的什么东西,让我心中哪根弦忽而乱了,说了句言不由衷的客气话罢。

未曾想,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放下书本就冲我走来。

但是.....

他根本拿不起来那把用玄铁打造的长刀。

他既不是那征战沙场的世子,也不是那清泉涧的涯主。

我心中一空,又觉着被什么东西填满,好像是缺了一块口子,而他恰如其分的正好融了进来。

他不是我心心念念的宿仇,也不是我朝朝暮暮的幻梦。

他是昙华,只是昙华。

我抬眼看了他,见他满脸窘迫,不知是鬼迷心窍了还是如何,便从后面环抱着他,托起来他的手腕,举起那把曾沾满鲜血的长刀。

我想,如果这是场梦,那就睡得更深一点罢。

梦醒之后,这世间容不下任何一个‘北都世子’,长得一样也不行。

他比我高大太多,我站在他背后,总有些力不从心。

不知到是他踩到什么东西,我脚下步法一乱,手上忽而失了力气,同他一起直直往后跌去。

他转身的速度极快,大手一下揽住我的腰,将我带到他的怀里。

仍旧是浅淡的兰花香气,却让我感觉到一瞬间的侵略感。

可我抬眼往他望去,只看见他清澈的眼眸中浓浓的担忧。

是那样真诚、浓烈、干净的情愫。

除了我的阿娘,我从未在活着的人眼中见到那样的眼神。

后来我阿娘也不会那样看我了。

我心口忽而一跳,来不及有什么想法,匆匆从他的怀里逃了出来,拔起地上的刀往林子里走去。

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我感觉我的刀法不如从前了。

*五

那日我在林子里练了一夜的刀,回来的时候伤口又裂了开来。

昙华欲言又止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最终只端来一碗鸡汤,放在我面前走了出去。

我心里无端有些烦躁,知道自己天生受苦的命,承上别人对我的好,总觉着问心有愧。

愧得是他待我如此,我却要杀他。

有时候我恶意地想,他若是北都世子该有多好,我便不必这般苦大仇深的纠结了。

涯主说得对,我本不该当个刺客。

细细算来从那日开始,我们已经五天没有说话了。

直到今日,我在庭前舞刀,他却没有搬着竹椅来外面坐着,我才觉着奇怪。

他坐在炼药室里面,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白嫩清瘦的手臂。

我一介女流见此只能别过面去,整理好思绪,才道,[为何这几日不和我说话。]

他愣了愣,忧郁了好几日的眉目才泛起来几分欢喜,可忽而又沉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会留在这里。]

[为什么?]

我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要从这里离开的。

况且就算我要离开也同他没有半分关系,他何必这样给我甩脸色看?

可我看着他,头一次觉着自己这样的想法是错的——

因为他太柔软,像是九天上的云,不染尘埃。

我立在他身侧,总觉着身上的血污,叨扰他的清白。

[难道你会永远留在这里吗?]

他望向我,眼里泛起来熟悉的柔光,却让我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面。

我不敢做出承诺,因为十五天之后,我就要杀了他。

无论他是不是北都世子,对于一个万无一失的刺客而言,他都得死。

他见我不说话,便垂下头。

[我为你制一些药丸,若是你离开此处,去了我目所不能及的地方,望它们能护着你。]

说完这话,哑巴下人就将我赶出来。

我脚定在原地,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我想是因为我太久没有看见血了,一个月把我闲出病来,心里泛起来几分罕见的堵。

这一次我在他身上,看见的不是南宫仪更不是涯主。

而是年少的我。

那时我对南宫仪,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此……

我转过身去,告诉自己,[往事不可追。]

药庐里的身形似乎一顿,恍若听见,又恍若未闻。

总归,一切如常。

六

昙华这几日忙着炼药,无瑕顾及我。

不知为何,我也不想去药庐寻他。见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我总会生出些旁的念头。

那念头是什么我不知道。

只是今夜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带着白垩面具的涯主,彼时我还是是个不足他胸口高的女孩。

他站在回头崖的清涧之下,身若游龙,剑如惊鸿。

苍翠竹林间,只有他白衣翩然纷飞,像是杪秋冬初时节的一场鹅毛飞雪,突兀的降落在我喧闹的人间。

苍雪剑法,是回头涯的独门秘技。

其在武林中的地位,不啻于谢家的折梅刀。

我停住了脚步,看他收剑背身而站,只觉着世间万物悄然退去,只有那一抹清绝的白。

在梦中我望了他许久,久到他终于转过身看我。

我看见了他的脸。

是昙华。

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抬头是满眼清辉的月色,周围寂静一片,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回荡在耳畔。

寂坐了片刻,我穿衣提刀,径直往林深处走去。

待到所有剑招练完之后,天色已然大白。

我不敢再回想昨夜那荒唐的梦境,甚至连提到‘昙华’二字,都觉心中有愧。

我想,要么杀了昙华,要么从此地离开。

我绝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

七

正当我思虑着何去何从只是,忽闻林间传来一声异动。

只见一点寒芒,而后枪出如龙,以迅雷之速向我袭来。

我本就心绪浮躁,当即想也没想,用了十足的内力挥刀对上,刹那刀意惊人,震起满山鸟雀。

来人自不是我的对手,躺在地上吐了两口鲜血,便没了气息。

我却认识他,他是逍遥山庄的二公子,此番应当是来雪山之下搜寻我的尸体,没想到正巧被我撞上。

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倒霉。

但此地不宜久留,我眼下伤未好全,去杀北都世子勉强够用,若是再对上千百号人,只怕是插翅难逃。

可当我迈步正要离开此间去山下避避风头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一声怒骂。

[你这女魔头!竟然敢杀我儿!]

不用转头,我都知道来人是逍遥山庄庄主。

这声音我恨之入骨,三番五次想杀了他,都被他逃去。

谁曾想他却赶来自投罗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呵,逍遥庄煽动众教派逼死我爹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的下场?]我转过身,挥刀直逼其头颅,[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头。当年我谢家满门血债,今日定当你血偿。]

缠斗之间,我看见一簇红色烟雾直飞云霄。

显然他还带了不少人来。

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未必能够打过,但我也不甘心死在这群人手中。

眼见更多人闻讯而来,茂密的林间顷刻水泄不通。

[我就知道这女魔头命硬的很!今日我们势必要将她斩草除根,还江湖一个清静!]

刀光剑影之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热血漫过衣袍,疼痛尝试着我仅存的理智。

当最后一丝内力用尽,我踉跄跪地,悔不该当时杀那二公子用了十成的功力。

[她伤势未愈!这会儿逃不掉了!]

我冷眼看着他们渐渐逼近,咬牙提刀,准备和他们来个破釜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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