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桥初为《明报》总编辑,后《苹果日报》以三百万高薪挖走,但也只是被当作花瓶摆设而已,毕竟他也七十多了。和他的老朋友金爷爷一样,越老越要享受,但不是膏粱厚味,而是那些渗着古味的情趣,读闲书,喝闲茶,聊远事,怀故人,这是董桥文字不变的主题。
上海作家小宝(何平)先生,评价董桥,认为他的文字还是比较有功底,但术业专攻,他的文字,再娟秀,再灵韵,也只适合千字篇幅,多了就容易飘,立不住,深有同感,千字以外,力不能逮。
董桥也聪明,他的上一代都是老派文人,包括自己的父亲,小时候出于好奇,硬生生把父亲藏在柜子里的宋元古画看了个饱,因而,古意之余董桥,并不是虚无缥缈,文章千古事,修齐之道在董桥这里很难找到,他文字里多的不过是对古人的一份终极向往,于自己,深沉内敛,聚气凝神,于他人,谦恭和善,温文有致,和社会打交道的时间一去,剩下的便是自己的天地,所以,董桥最大的优点或者说文字风格是闲逸,不温不火,不过,他的文章很容易腻,原因是主题的重复和感觉得堆砌。
很多人说文字其实是怀旧的艺术,连董自己都说,回忆就是给旧时光这个美人画眉,看来董桥是属于特别喜欢画眉毛的。
他的文章看到后来,有了一定的路数,都是由物及人,由景及人,所谓发幽微之相思感叹,比如一件书法作品,想到某个神交的文人,以浪漫笔调叙述这文人的坎坷际遇,最后是这文人在某时某地,与自己发生一次灵魂对撞,魂牵梦萦,而后回到现实,再看这件书法作品,就有了落花时节又逢君的感慨,由人到己,又是一通精神洗浴,感觉写完,潇洒地一停笔,一篇文章就出来了。
其实真要说,董桥的文字,主题重复真的不怕,从古而今,主题一样,但是好文章还是层出不穷,大道至简,有倾诉的欲望,还要有成熟的技巧,大块文章,文人们从不惜墨,但更多时候,我们看到的是“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这是对文字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任何把一句话就能说清的事情,分了两段说,用了无数颜色,声音,形状,堆砌来说,就很容易让人倒胃口。
所以,至少可以从一个方面来评价董桥,一个拼命追求古意,却总在颜料盒里爬不出来的半老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