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执剑人的意义在于威胁力。
首先,搞清楚为什么执剑。
执剑的意义不在于出剑,而在于让对方相信一个概念:“一旦越过了我的底线,我必将毫不犹豫出剑,所以不要越过我的底线”。通过各种方式让对方相信这个概念是执剑人的最大责任。这与现代社会的核武器按钮是完全一样的。罗辑与程心的执剑水平差异就在这,罗辑让对方相信了这点,而程心没有。
下面,来看出剑。
无论怎样,出剑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除了考虑什么情况要出剑外,更重要的是考虑什么情况要“作出马上就要出剑的样子”。上面谈到让对方相信执剑人底线的严肃性,那么执剑人的底线具体是什么呢?如果把底线宣布出来,“你一旦做了A这件事,我就会出剑”,那么执剑人就变成一台执行命令的机器,而不是真正的权力掌握者了。因为,真正的权力掌握者应该掌握“自由裁量权”,也就是说我让你知道我的底线的严肃性,但是我的底线是我自己根据我的意志来裁量的,简单说就是我说了算。那么问题来了,那对方怎么知道你的底线呢?所以,“作出马上就要出剑的样子”就是设定对方心中执剑人底线的重要环节。一旦对方接近执剑人的底线,执剑人就“威胁性地”,“作出马上就要出剑的样子”,那么对方就知道,哦,这个A'的事情靠近他的底线了,他的底线可能是A,我不能做A,不能越过他的底线。于是,对方心中的底线就建立了。同样,执剑人可以通过B'来设定B,通过C'来设定C,进而设定一长串的、可修改的底线列表来体现自己的意志。
另一个问题,如果执剑人总做样子而不出剑,那会降低执剑人本身的威胁力,所以,在《三体》简单的政治模型里面,需要有一个联合政府首脑来与执剑人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进而既宣传了底线又不降低执剑人的威胁力。在现代社会有更加完善的整治机制,所以执剑人和联合政府首脑对外就是一个更完善和复杂的机构了。
最后,来看什么时候“真正出剑”。
从对方的角度看,执剑人设定了一系列的底线列表,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非常难受。所以对方会通过各类型实践不断试探执剑人的底线,执剑人的另一个责任就是要识别这些试探,通过理解这些试探的级别而作出相应级别的“马上就要出剑的样子”的威胁,与对方博弈谈判底线。这将是执剑人的日常工作。随着时势的发展,双方的博弈会根据双方实力消长不断变化,执剑人的底线列表也会不断调整。
除了日常工作以外,还有意外处理。那就是对方并非有意而是因为意外而导致了跨越了执剑人的底线,这个执剑人要识别出来,是意外还是有意。如果是意外的话,应该要有意外应给预案。简单说就是作出最大程度的“马上就要出剑的样子”,然后与政府首脑,外交大臣等通过外交协商的手段来表达不满,而不能“真正出剑”。因为出剑的机会只有一次,出剑了就两败俱伤,因为一个意外而酿成这种悲剧不值得。所以意外处理需要高超的外交手段。
日常工作和意外处理都稳稳当当地过,执剑人不“真正出剑”,但是对方相信一旦越过底线他将毫不犹豫出剑,大家都相安无事过日志。时势继续发展,最极端的情况就是对方实力已经强大到不再惧怕执剑人手中的这把剑了,这个剑的“威胁力”已经不存在了,这时候对应地执剑人也就失去了可以局限对方的底线。这个时候,考虑我方是不是有其他新的“剑”和“执剑人”可以重新局限对方。如果有,在对方越过我这把剑的底线时必将这把剑“真正出剑”,但这个出剑也是为了设定另外一把剑的底线,建立执剑人另外一把剑的“威胁力”。如果这时我方已经没有其他“宝剑”了,那这把剑出与不出都没有太大意义了,因为“出剑”对方不怕。两败俱伤的剑,敌人都不怕了,我方还害怕受伤呢,就不出了。至此可以看到了,执剑人的意义在于威胁力,执剑的意义也不在于出剑。
总的来说,对问题的回答很简单但容易引起误解:“执剑人应该在这把宝剑对方已经不惧怕,而且对方越过了执剑人的底线,而且本方有其他新‘宝剑’可以威胁对方的情况下,‘真正出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