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韩剧《我亲爱的朋友们》?

如何评价韩剧《我亲爱的朋友们》?

人生还没有结束 | 我们千疮百孔的孤独生活

(注:已发布于个人公众号:睡在杨柳岸。欢迎关注。)

《我亲爱的朋友们》

试图了解过亲人们的晚年生活吗?

想象过自己的老年要怎么过吗?

能够一个人吗?

能够让我们爱的人一个人吗?

1 我可以独自生活

“像公主一样娇里娇气”的喜慈,老公因出轨的惩罚关在壁橱里心脏麻痹去世,子女们争吵“妈妈应该比爸爸早过世才对”,只有很爱她的小儿子愿意照顾她,但是儿媳怀孕、工作很忙不能和喜慈一起住。

不习惯一个人的喜慈怀疑对面的男人每天偷窥自己,孩子和朋友们指责她被害妄想,被客厅炸掉的灯扎伤脚,打遍电话,大家都很忙。

不想再给小儿子添麻烦的喜慈写下《我自己能做到,我能够独自生活》:1、要过绝对不给别人和孩子造成麻烦的生活;2、生病了不哼哼唧唧,自己去医院;3、疗养院是第二故乡,到了该去的时候就笑着去;四、如果得了痴呆一定要听敏浩(小儿子)、晶雅、忠楠、英媛、兰熙(朋友们)的忠告。每天读三遍,铭记于心。

能够一个人生活吗?喜慈发现自己对孩子们没有一点用,打扮得漂漂亮亮,想要干干净净地死,跳楼、车祸、汉江大桥……最后还是被警察带回。小儿子给家里装上监控,看着妈妈每天孤独的生活。没多久,喜慈遇上初恋情人成才,开始参加教堂的一些义工活动,喜慈忍着吐刷马桶、戴着老花镜三天串了一百串圣珠……

她依恋着小儿子,也依恋着朋友们。

喜慈更珍惜也喜欢着成才的忠楠,于是拒绝了初恋情人的旅游邀请。忠楠退出后的约会,她开心的也只是又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消磨了。

爱死去的老公的吗?喜慈人生的最快乐和最悲伤,都给了因为热伤风早夭的大儿子。

老年痴呆越来越严重,最开始只是忘记和晶雅的约定、不记得时间地点,晚上做饭吃;慢慢地变成深夜去教堂,很快忘记朋友们的事情;最后自责的她,徒步两天两夜从首尔走回到失去大儿子的老家林荫道。

大小便失禁后,不愿意失去妈妈的小儿子住到喜慈身边,儿媳生下了孩子,喜慈害怕自己犯病,只敢远远看着可爱的小小孙子……不愿意拖累敏浩,喜慈住进了疗养院。

被困住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2 像鸟儿一样振翅高飞,就算死也要死在路上

晶雅最爱看冒险公路片《末路狂花》。她的母亲守寡五十多年拉扯大她们兄妹三人,临到老了,在疗养院躺了七年。其他兄妹不愿意付赡养费,晶雅一力承担,靠每天给三个女儿做家务活赚钱。

晶雅不想像母亲一样,她想自由地、活着、变成鸟。刚结婚时,和老公约好三十年后环球旅行,老公却只是以此拴住她,呼来喝去。受到婆婆恶毒对待的她流了两次产,老公却只顾着发脾气。领养了大女儿顺英后,接连生的两个女儿也没有改善她的境况。

对晶雅,老公斤斤计较,各自出生活费,记账要收据,晶雅路边吃的汉堡也要将钱算清楚。对父母和兄妹,老公一心要做孝子和好大哥,使唤晶雅侍奉父母、将赚来的钱贴补弟弟妹妹,连女婿买个外套也不忘弟弟。

维系着晶雅与老公的弦终于绷断了。领养的大女儿顺英被大学心理学教授女婿家暴,淤血骨裂,伤痕累累,而老公还在炫耀大学教授女婿给他买的昂贵外套。晶雅想起大女儿刚结婚的时候曾惊恐地向自己求助,而自己却责骂她,让她忍耐,说男人都是这德行;想起每次女儿们发生争执,自己的心总是偏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想起在女儿的婚礼上,自己如释重负的那句“终于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从顺英离婚就开始筹划卖房子和老公分开的晶雅,终于失去了母亲。

虽然大人们经验丰富,但失去母亲的经历是唯一的。悲伤就是悲伤。

丈夫对晶雅的母亲漠不关心,连晶雅多吃一块锅巴都要叨逼叨逼叨,却要求刚刚丧母的晶雅操办盛大的祭祀典礼(一年四五次)孝顺他的父母,招待远方亲戚。

晶雅不顾朋友们的劝阻、女儿们的责备、丈夫的白眼、众人的误解,果决地找好了房子,开始了自己“随心所欲地喝自己喜欢的黑啤”、我行我素的畅快生活。

3 该死的嘴 该死的脾气

如果说喜慈像我们的外婆,强势的兰熙更像我们的妈妈(剧情的确是以兰熙女儿的视角切入)。

兰熙的父亲年轻时候酗酒、出轨,打了妈妈六十多年,老来患病,两人才过上了看起来和睦的生活。外婆毫不犹豫地说,是对丈夫的复仇支撑着她照顾他。外婆要求丈夫学习写字向自己道歉,说要将他的忏悔刻到自己的墓碑上。

而三十多年前,兰熙撞见老公和淑姬在家里滚床单,绝望的她回娘家,却看到父亲正在虐待母亲,万念俱灰的她想带着女儿喝毒药,最终被救下来。虽然丈夫已死了十多年,但兰熙知道,丈夫最爱的人是女儿,但最爱的女人却是淑姬。

而女儿朴莞,在爱人与母亲间备受煎熬。那个她爱得发疯,最开始因为不愿结婚纠结,最终毅然同居,却亲眼看到在求婚那天出车祸双腿失去知觉的,延河。朴莞逃回了韩国。她每天和延河视频,维持着心照不宣的平衡,为了忘记延河,利用着爱着自己的初恋东镇前辈。

一个残疾人,一个有妇之夫,是兰熙心中的两个禁区。兰熙要求女儿朴莞:一不能碰有妇之夫,二不能找残疾人。前者是因为看到自己的老公和小三淑姬(好友英媛 的朋友)在自家滚床单,后者是因为父母偏爱老来得子的弟弟,而弟弟从电线杆上摔下来,躺了七年,虽然站起来了但还是残疾。给弟弟的十多次手术、父亲的重病,是兰熙身上沉重而无法抛弃的负担。

最后,朴莞决定“赌上自己的人生,让妈妈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人生”。朴莞第一次说起六岁时候被母亲带着喝毒药的恐惧记忆,问出那句:“因为我是妈妈生的,所以我是属于妈妈的吗?妈妈要我去死我就得死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奇怪,也不奇怪的是,拔出了这根长在两人心中的刺,相依为命的母女俩反而变得更加像朋友了。

时尚爽利、却被朋友们担忧不愿意认识新朋友的兰熙,刚和弹吉他的便利店老板认识没多久,发现自己得了肝癌。她惶恐、害怕,冤枉,却还是妥善地安排着餐厅的生意、给母亲抹脸、剪脚趾甲,担心着女儿的爱情。

也许当她无助地哭着说:“阿莞,妈妈好害怕,好冤枉,好害怕”的时候,朴莞才终于意识到,那个自己以为很庸俗、但是一直表现得可靠坚强的母亲,原来也只是一棵试图掌控自己命运、支撑家庭、却漂泊无人可依的浮萍。

4 我不低头 最讨厌穷酸样

我是我人生的主角

忠楠是一个很酷的老太太,也是朋友们中唯一的老姑娘。只上到初中毕业的她,在土地投机中赚了大钱,开始照顾父母、十二个兄弟姐妹以及他们的亲属,整整三代人,光是葬礼,都主力操办了四十多次。也因此一直没有结婚。

忠楠姐姐认为自己家庭的痛苦根源在于没文化,她上了五年课,会用两个汉堡和小年轻们换作业抄;她一次次送走自己的亲人,不喜欢(敢)和同龄的朋友们玩在一起,喜欢和年轻人玩耍;因为学历低,很崇拜教授朋友,哪怕明知他们只是把自己当做人傻钱多的ATM机。

英媛问她为什么不低头,装作拗不过低个头,生活会容易一些。她说,我不低头,最讨厌寒酸样。当年跪着求亲戚们帮忙的样子实在受够了。当她打电话给年轻喜欢过的成才哥,被拒绝时,她没有表情地说,低头也没有用。也许漫长人生里,最小的忠楠姐姐也想过求助,但是没人能帮她,没人愿意帮她。

忠楠姐姐还是很洒脱的。不仅是对成才,盲肠手术时打电话给侄子、教授朋友们不接时,她很快地放下了。她认为艺术很高贵,潦倒不得志谈论艺术的清贫教授她很喜欢,发现自己作品值钱来求她的只是追逐名利和金钱的叫花子。非常犀利。

忠楠姐姐说,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和一个人交心,所以她把对年轻人、教授们的追逐,转向对朋友们的爱护,组织大家在一起生活,关心每个人的生活,帮助晶雅姐姐操办妈妈的后事,照顾老年痴呆的喜慈姐姐,陪伴患癌症的兰熙姐姐,与英媛姐姐一起喝酒。

无能为力的事需要顺其自然地接受。忠楠姐姐的泪水有更多的苦痛,爱她在一波打击中,默默背着单词想带大家去旅游时的模样。

5 乱来吧 能活多久 何必忍

可靠、讲义气的英媛,大一就被星探挖掘做了演员。因为瞒着朋友淑姬与兰熙老公偷情的事情而被兰熙记恨三十多年,但她一直照顾着朋友们,在国外照顾着朴莞,顺英想离婚出国也是来找英媛阿姨帮忙。

英媛的生活更加坎坷,因为是小三的女儿,从小就受到歧视。第一次结婚,也是她最爱的男人,是个有妇之夫。伤心地离开他,又结婚离婚,一个为爱情而活的女人,却没有得到一份完美的爱情。曾经风华光鲜的美人,独身一人,罹患甲状腺癌、卵巢癌,手术、化疗、复发、化疗,一直与癌症抗击,头发掉光了还是戴着假发,敬业地演着恶毒婆婆的角色。明明很忙,却总是在朋友们需要的时候及时赶到。

虽然如此说,英媛却一直忍耐着,忍耐着病魔,忍耐着误解,忍耐着孤独。

三十多年后,见了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一面,却只是笑着寒暄,很快起身,说,我先走了,要一直保重身体啊。如果知道这是死别,还会如此轻淡地离开吗?

英媛说,以前以为老去的只是身体,今天看心灵也会变老。

分离三十多年的爱人,早已和妻子离婚,却已是癌症不治。英媛在电话里笑着说“看来我们缘尽于此了”,回头抱住自己放声大哭。还没来及伤心,就得知兰熙肝癌,满地情思不及收拾,立刻联系医生、朋友、代替兰熙告知阿莞……

我们千疮百孔的孤独生活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临

编剧是个善良的人。对所有矛盾都重拿轻放。

晶雅阿姨承认自己的确偏心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哭着说:“但那些都是我年轻不懂事的时候的事儿”,我们如今的年纪,怎么能不告诉我呢?固然过去有着不愉快的成分, 也请不要将我一竿子打死。

直男癌石均(晶雅丈夫),二十多年前,养女顺英被猥亵,虽然当面一味责怪养女穿裙子,私底下却将老板的儿子暴打了一顿。二十多年后,顺英被教授女婿家暴,他机智地用手机录下人渣承认罪行的音频,跳上车顶砸碎了豪车,为女儿争取到5亿赔偿。

把女儿当成私人物品的兰熙,一句“对不起”难以启齿,于是给女儿各种打扫,听到她让自己泡茶开心地露出笑容。

让人欣慰的是,是石均大叔在被晶雅逼着走到孤身一人的人生路口,他终于回想起,自己的过错,甚至是罪孽。不仅是对新婚妻子周游世界诺言的利用,不仅是目睹母亲打骂妻子而无动于衷,不仅是对身怀六甲的妻子冷漠导致流产,不仅是养女哭诉被欺侮而一味指责,不仅是无情要求身心疲惫伤痕累累的妻子起床做饭。他终于想起了他的推搡导致伙伴眼睛被螃蟹夹瞎,他终于被那个坐着老弱病残专座的、明明没有手臂却被他粗暴拉扯着让座的女孩的受伤的眼神震撼到了。他终于认识到了:世上最大的罪就是不知道自己犯了罪,不知者的罪是无法计算的。

终于学会反省自己。终于学会倾听别人的声音。终于学会尊重别人的付出。

虽然这可能是无奈之举,虽然这来得太迟。

最后,老年痴呆的喜慈在清醒时将自己送到专门的疗养院;晶雅和石均经年累月的夫妻矛盾,以分居夫妇的恋人式得以和平共处;存活率不高的肝癌,也没有干掉兰熙;兰熙看开了,回心转意支持朴莞回到延河身边;英媛继续拍戏抗癌;忠楠继续学习考试……老人们尽力扶持着过着麻烦彼此、不拖累孩子的生活,最终组成一个老年朋友旅行团,在大家拍戏空档、化疗间歇、生意闲时一起出游。

阿莞说:“我是多么愚蠢,为什么我会一直认为,他们只是一步步迈向死亡呢?他们只是在活出自己的人生,正如他们认真生活的样子一样。既然只能回到最初的那个地方,为了不寒酸地踏上那条路,他们将当下的每一个瞬间活得炙热。”

至于艰辛人生中,因为无法负担,而假装忘记或听不见的那些错,因为有爱,我们没法掀桌子不干,只能默默消化了……

看剧刷淘宝,打发生活中的孤单时间对年轻的我们不是难事。

找一个伴侣,一起买房子生孩子过日子对年轻的我们也不是难事。

拉一堆朋友,逛街打牌旅游消磨十天半月对(以后)有钱的我们也不是难事。

更多的休闲时间,更多的消磨方式。

我怕的是自我和欲望,会一天天把我想要的我从心理上摧毁。我怕的是我们的不同,给彼此带来的不是乐趣而是损毁。我怕的是自己承担不了千疮百孔的过去——虽然人人都是筛子。

对于把握好与爱的人相处的度,我一点信心都没有。晶雅姐姐说:“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有时间的时候见面就行了呗”。怎么说呢,想起忠楠姐姐那句,不接我的电话,老人家死了你也不知道。忠楠姐姐还说,父母与孩子之间真正的和好,只会是在临死之前。我们没有办法彼此长久地克制自己不去要求、不去争吵、不去管束。

但只要往前走一步,我们就能离想要的幸福生活更近一步,是不是?

我不知道。人生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活着。

多付出,多得到,炙热地活着吧!

另:阿莞的男票,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