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一次接触印度至今已经是8个年头,深入了解印度至今是第4个年头。即使到了现在,每一个月我都感觉我对印度的了解更加深了一点。
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先啰嗦几句重要的话。就像大多数外国人不了解中国,我们很多中国人都知道外国人对我们的理解是基于他们的情境下,即使在中国呆了很多的外国人对中国的感知也是基于他们的背景。我们可以理解为洪秀全看待基督教,这种释义和原始文化已经严重偏离了。
所以我很严肃的说,很多人并不了解印度,非常多的人理解是基于特殊的释义后的。现在的中国人大部分都是基于的是中国的自媒体,至少是隔了四五道的消息,我不得不说比较严肃的中文媒体(我在很久以前上网的时候,这些涉外文章主要都是新华网这类的写)对印度的消息都是如此,他忽略了非常非常多的极其细微的细节和相应的文化知识背景,所以消息就略微失真了。这种情况下,中国人对这件事情的理解就远远低于印度的人的理解。
我举一个例子。印度总理瓦杰帕伊重病缠身 南亚局势多变数(组图),这篇新闻放到现在也是比较有水平的了(因为基本就是翻译了一下时代周刊的新闻),但是文中称的强硬派阿德瓦尼(L. K. Advani)到底是谁?中国人可以说是一头雾水。印度只要非偏远地区稍微关心政治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这个人确实是一个企图释放极右翼思想的恶魔,是印度教极端主义的总指挥。(在2002年此人已经是副总理——副总理在印度只给有能力问鼎总理的强势人物)
即使是这种质量比较高的、近乎一手的文章也让外人一头雾水,看的普通人似懂非懂。我从来不相信只看N手、无限失真的自媒体的人能够了解印度,尤其是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最复杂的国家印度。
我个人一直认为印度是和欧盟一样复杂的政治体,这个世界上欧盟的运转毫无疑问是最复杂的,印度可以说有过之而不及。除了印地带(hindi belt)的邦外,几乎每一个邦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甚至于有多个,只是因为政治原因未能分治建邦。至今我也仅仅了解印度五六个邦——对应而言相当于很多人了解欧盟五六个国家,这是我不相信看自媒体能了解印度的原因。
然后我回答一下,为什么西方每十年吹一波印度?——这个问题本来就是错的,现在的西方对印度的态度一直以负面居多。为什么你觉得西方在吹印度,因为中国一堆新闻名字叫做“西方吹印度”。我很严肃的说:大部分西方媒体对印度的态度绝对是以负面居多。单独以我的经历为例,过去一年我个人看的比较多的是Bloomberg,在此之前一年看的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比较多(当时美国大选取关了一堆)。
Bloomberg每天平均只有1篇印度的新闻,其中Asian News部分有一个印度的专栏,这可以说很明显反映印度的国力了。至少最近几个月以来,Bloomberg可能有60%以上的报道是相对负面的报道,20%是客观叙述事实。Bloomberg上有不少相对独立的撰稿人,很多印度人写文章表达自己观点,这部分人看待现在的印度政府非常非常负面,其中负面新闻至少超过80%。我个人猜测相当多的撰稿人是liberal,因为没有任何的liberal会喜欢现在的印度政府。(注:现莫迪政府是31.5%的投票率当选的总理,说实话大部分印度人反对莫迪,我其实也毫不吃惊)
华盛顿邮报我感觉比较客观的看待印度,其实和很多国外印度人的见解差不多,这是一篇很好的文章India tried to stop cheating in school — so half a million students just skipped exams ,比很多人逼逼印度不普及教育这种fake news有用多了。你说这是吹印度吗?那我再吹一波吧,印度政府去年年底用生物身份证系统Aadhaar 查出10万以上的大学教授是不存在的。印度一共有大学老师120万人左右,查出10%的老师是诈骗。
纽约时报是左翼媒体,莫迪和印度人民党是右翼政党,所以纽约时报的态度非常尖酸。去年年底他撰文称印度人民党执政一个靠印度教特性(hindutva,一种印度教民族主义)一个靠经济。现在经济政策瘸了,只能靠印度教民族主义单腿蹦了(https://www.nytimes.com/2018/01/06/world/asia/india-modi-economy.html)。类似的是经济学人,每一次他总是试图批判一番莫迪政府,也是因为经济学人是左翼媒体。
如果一个人在国外呆了很久,都会知道所谓西方一直吹印度绝对是屁话。几乎每一个发达国家的媒体、教育界都是左翼所主导的,其中也包括右翼政党在战后执政超过70年的日本。一个重要的问题是,任何了解印度的人都知道现任印度执政党印度人民党是印度教特性起家的民族主义政党,他的爸爸是国民服务志愿团——极右翼动员组织。所以,我再次严肃的说一遍:现在的西方媒体大多数吹印度是绝对不可能的。最近几年对印度持有积极态度的西方媒体,我可以比较肯定的是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我已经很久没有付费了,但是我知道前一两年他的态度是和主流西方媒体是不一样的。
你真的要说西方吹印度,说实话我真的很难找到一个人能代表西方,如果你非要找,这个人应该只能是美国国务卿蒂勒森了,他既可以代表美国,他也可以代表西方。他对于印度有着惊人积极的态度,整个西方世界无法找到可以媲美的人(日本政府也有相似的态度,可是日本不是西方)。去年10月蒂勒森的演讲说他要定义和印度一个世纪的关系,他称2050年印度将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听起来这第一可不是美国。这实际上蒂勒森引用的是PWC对于2050年的各国经济水平预测,这一预测广泛的用于多个美国国防部隶属研究机构,蒂勒森实际上指的是使用PPP计算的GDP,印度将超越美国列为世界第二(中国、美国和印度经济规模分别为58.5、34和44万亿美元),如果用美元计价则印度约为美国80%(中国、美国和印度经济规模分别为50、34和28万亿美元)。这是极少数西方公众人物为印度未来的经济前景背书,除此之外几乎无法找到例子。
除此之外,我感觉有必要纠正一下公众的记忆——印度拥有较好的国际环境至今才仅仅过了11年,大多数人似乎忘了印度差点跟冷战失败一方生死与共,仅剩一口气推动改革开放才算是复活了。年纪大一点的人或许还会有印象,2006年布什访印签署民用核协议被称为破冰之旅。往久远的说,印度收复果阿时,美国支持NATO成员国葡萄牙并且定义印度为侵略;第二次印巴战争时英国为中心的CENTO、美国为中心的SEATO都是巴基斯坦的后台;英迪拉甘地与美国决裂,第三次印巴战争中第七舰队横闯孟加拉湾(美国企业号航母,此外还有英国航母都进入孟加拉湾了)。往近一点说,卡吉尔战争中美国切断GPS;印度核试验后美国对其经济制裁;此外,还有印度一直以来明面上支持传统盟友伊朗的天然气管道建设,2005年被美国威胁要经济制裁等等。
准确的说直到2001年解除经济制裁之前,印度和美国的关系不会比1972年的中美关系要好。在2001-2006年印度和美国的关系要比现在的中美关系恶劣数倍。金砖之父奥尼尔不是国家背书,西方是民主制为基础的地区,你应该尝试理解不同的文化。
当时奥尼尔认为中国经济规模2016年可能超过日本、2041年可以超过美国了;印度2032年可以超越日本了。事实上大大这低估了中国和印度,中国不必多说。现在普遍的估计印度在2027年左右可以超越日本,乐观者认为实际上2025年就可以实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西方人低估了中国和印度,可能高估了俄罗斯和巴西,很多人应该严肃认识到很多时候可能是低估而非是相反。
虽然大多数印度人真的真的不感兴趣这种问题,一个在城市开移动小吃铺的老头,一天辛辛苦苦只能挣200卢比,他只希望他的孩子不会跟他一样开小吃铺。大多数人不会关心这种问题,这也包括印度政府本身,印度政府处理自己面临的经济困境都来不及,尤其是明年莫迪很可能就下台了,自己也快爆了。
印度会不会超越中国,我也问过很多受教育的印度人,很多印度人给过我答案。极少数“乐观者”认为大概2050年就有可能了(注意是maybe),一些平时比较现实的人认为2060-2070年大概可能。非常多的人是悲观派,这部分人实在是过于悲观了,都不知道汇率调整带来的名义经济规模重估,他们感觉可能要到本世纪末或者本世纪内没有希望。如果你问一个印度人印度差中国多少年大概,很多人给了和我接近的答案:20年。
我感觉他们的答案都不错,是有合理性的。如果是我的话,我感觉有必要设定多个时间点来判断——2030、2045、2065、2100。
(1)2030年: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印度基本上可以满足人民对道路、电力的基本需求了,基础建设不够多不够好,但至少能满足了基本需要。全面普及教育的努力接近30年,初中教育基本可以普及(印度的初中是9-10级,高中11-12级),高中教育普及度达到现在的中国水平,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将从现在的25.2%达到35-40%,这意味着印度高等教育规模将超过5000万,稳居世界第一大高等教育国的地位。印度政府要非常严肃的去改革剩下的硬骨头的话,征地法和劳动法的修整应该有很大进展了,没有进展也无法期待出现什么明显的效果了。
给我时间,罗马非一日建成。当你知道砖并非是混凝土而是沙子铸成,你会知道这只是梦想。你应该等待,这个时候大概可以看出是否是混凝土铸成。
(2)2045年:印度的人口红利大概从2015年出现,到2045年达到顶峰,随之伴随来的是经济增长的刺激和城市化的长足进步,然后也开始像中国和日本一样老化。根据联合国的预测,这个时候印度的城市化率应该在50%左右了,开始转变为一个城市为主导的经济体,印度政治焦点应该从补贴农民变成补贴城市底层贫民了。
这个时候,印度开始担心会不会面临中等收入陷阱等问题了。
(3)2065年:印度的人口结构不同于中国,没有突如其来的的折半式萎缩,这导致他的人口赡养比直到2065年也能维持在高位。所以2045-2065年印度并不会出现人口负面影响,这是印度人口结构的特殊现象,但是之后也会出现日本等老龄化国家所遇到的问题。
按照现在的印度教育推进速度和老一代基本死亡,到了2060年可以实现普遍识字(universial literacy),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稳稳可以超过70%。1960-1980年美国识字率从99%提高到了universial literacy,与此相伴的是轰轰烈烈的民权运动,与此对应印度终于有处理基于地域、语言、宗教、种姓的内部斗争的社会文化基础了。内斗是印度永恒的主题,可以期待有重大进展,不可能有完美的解决结果 。
这一代年轻人结婚时自由恋爱的思想应该深入人心,即使他们依旧被迫包办婚姻,也应该支持自己的下一代自由恋爱了。这样来看印度在文化领域平权不会像中国一样,而是会更接近美国。
(4)2100年:2065年开始全面文化普及时代,这一代人出生、长大、普遍35岁结婚,那么2100年正好是这一代结婚的时代。此时印度至少会有3个5000万级的巨型城市,此外应该有15个千万级城市,城市彻底取代乡村,原子化社会取代关系型社会,到此为止种姓融合、宗教仇恨消弭的社会结构基础才真正出现。
如果这时人们不再根据种姓作为第一因素来选择婚姻,跨种姓/跨宗教婚姻比例从现在5%超过50%。这时候印度四大斗争主题也开始消弭了,不再是主要矛盾了。
这只意味着地域斗争、语言斗争、种姓斗争、宗教斗争不再是主流,整个社会依旧有城市贫民阶级、政府内的少数群体占领高位等等不平等问题。这些问题都会和民族、地域、种姓、宗教问题融为一体,只是到这时的文化和社会结构已经和遗留千年的传统不平等问题格格不入。
从上面的角度来说,可能2065年印度就可以赶上美国了,说实话这个要比追赶中国容易得多,也更现实的多。或许2100年印度能赶上中国,但是由于他的人口推测是中国的1.5倍,即使总量追赶上了也很可能更贫穷,劳动生产率也远远低于中国。2100年印度有人口上的强大竞争优势,根据联合国的中等情况预测,中国到2100年人口约为10.21亿(基于2095-2100的总和生育率为1.80),印度则为15.17亿(2095-2100的总和生育率1.78)。如果我们认同根据这一推测,就像现在高等教育适龄的18-23岁,中国只有8500万人,印度有14100万人。那么由于印度的青少年更多,实际上此时劳动力会接近中国两倍。2000年时中国的劳动力是印度的两倍,之后出现逆转,这是非常非常大的优势。
我虽然对联合国中方案的95%置信区间无怀疑,但是中等方案估计范围在96-132亿之间,所以其中有36亿人的误差,数亿人的误差完全在统计区间范围。个人认为印度的预测是略微高估的(可能只有13-14亿),中国则是大大高估的(可能只有8亿)。但是即使如此,中国的卫生水平依旧远远高于印度,联合国推测2100年中国的人均寿命可能高达87.4岁,印度则只有81.5岁。这至少可以说明,比较有效的预测都支撑本世纪内中国在经济和社会领域都有更高的水平的观点(但是经济规模可是总量概念)。
不管对我个人来说还是对印度人来说,都看重印度经济发展所带来的教育、城市化、卫生等进步,这为印度的文化进步提供了坚实的基础,没有人希望继续无休止相攻,在未来只有巨型城市化和全面普及文化才能提供变革的基础。
我想应该在说一下为什么当初印度选择了民主制度、遗留至今的影响和印度内部的极端主义现象,这有助于让人理解印度国情。最后在写一下最近一直没人说的人口红利,大众一直对印度人口红利有非常大的误解。
英属印度刚刚独立的时候,印度和巴基斯坦都忙于兼并565个土邦。巴基斯坦没能够兼并整个中部和西部横亘的广大土地,于是印度成了南亚霸主。这时,印度的领土扩大了一倍,确立了对巴基斯坦的优势。
无论是印度还是巴基斯坦,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国家。巴基斯坦由5个民族运转,印度内部的民族则超过100个,在现代历史上除了殖民帝国外,从来没有印度这么复杂的国家存在过。
通常情况下,印度政府并不以文化上的民族、族群来划分各个民族,而是往往以语言作为划分基础,语言不同往往是分治建邦的重要理由。在这种情况下,印度可以认为是由20个“主要民族”所组成,印度就像是欧盟一样复杂,很多孟加拉国人认为印度是一个 cosmopolitan(世界性的、无所不包的) 的国家,这可以让人理解。
日本、孟加拉国等少数国家是几乎由单一民族组成的国家,而中国、意大利、法国等国则接近于这个标准,文化的统一性天然带来稳定性,到了现代我们称之为民族国家(nation state)。印度从来不再这个行列,印度最南部的泰米尔纳德邦大概有7500万人,从人口来看接近欧盟内最大的德国。德国内部有两个轮流执政的主要政党,此外还有四五个大党和25个小党;而泰米尔纳德邦最近50年来都是在两个地方性政党执政之下,除此之外2016年地方选举还有六七个重要的大党和23个小党参选,从政党数量上来看泰米尔纳德邦几乎和德国相近,政治复杂性相近。
印度本身拥有29个邦(包含伪邦),而欧盟曾经拥有28个成员国,除了印地地带(hindi belt)外几乎每一个邦都有着不同的文化,而欧盟每一个成员国也都有自己的文化。所以印度实际上接近于一个拥有主权政府的欧盟,而非是中国,我更喜欢印度和欧盟相提并论,这是国情更相似的政治体(我比较相信印度以后可以和欧盟、美国经济规模相近)。
印度每一个邦都至少和欧盟相同规模的成员国一样复杂,然而印度还有三个人口1亿规模的邦,甚至有一个人口高达2.1亿的北方邦。这一个大邦就足以和巴西人口规模相当,连印度人都觉得北方邦实在是太大而无法有效管理,这都是印度内部高度复杂的重要表现。
最后,印度内部有占比高达15%人口的强大的非主流文化势力,而且印度的克什米尔查谟邦是一个穆斯林文化主导的邦。欧盟不存在如此庞大的穆斯林势力,也没有成员国是非基督教国家。
所以印度只会比欧盟复杂的多,不会更加简单。即使是欧盟如此发达、普遍教育,想要整合成有效运行的政治体都艰难万分,对于印度来说只会远远超过欧盟整合的难度。上一个类似于印度这么复杂的多民族国家奥地利,早就裂解为10个国家。奥地利内部只有11个民族,中央政府尚且要节节退让。如果你想要使用独裁政权来治理印度,从欧洲的历史来看,现代历史中尝试这么做的拿破仑和希特勒都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在印度建国以来,从来没有一个政党能在全国大选中获得50%以上的选票,到了现在如果一个政党能获得30%选票就已经可以说是压倒性的胜利了。假如一个独裁政府想仅仅靠着25%左右的人支持就为所欲为,或者想仅仅依靠着北方的印地地带的支持就想统治20个文化不同的邦,我猜测这非常有可能会引起一场巨大的内战。
从这种角度来说,印度没有继续发生分治主要要归功于统合20个“主要民族”的民主制,民主政府统合了印度,而非印度选择民主政府。即使依旧有一部分民族没有人担任过总理和总统,邦内自主选举诞生民主政府和民主的协调跟中央政府的关系让大多数邦没有独立的欲望。在80年代,旁遮普曾经有强大的分离势力,英迪拉甘地尝试用铁血手段推平叛军、炮轰金庙,反而因为激起大多数无关旁遮普人的怒火而被刺身亡。此外,当时的泰米尔人希望在泰米尔纳德和斯里兰卡北部建立起“独立国家”,这引起印度和斯里兰卡政府的联合镇压,最终使得拉吉夫甘地被杀。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国家,在过去的历史中确实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留在印度,但是现在大部分人都接受印度作为祖国的既成事实,也接受印度是一个数十个不同文化群体组成的统一多样性国家(Unity in diversity)。
如此复杂多样性的国家必然会影响整个国家的运行,这明显要低效的多。非常多的人想要消灭印度内部的异质文化,尤其是穆斯林为主的主要异质文化,这种思潮便是印度教特性(Hindutva)。印度教特性的理念是一个印度一个印度教,彻底消灭穆斯林的存在。这种起源于北印度的思潮,完全在印度东部和南部行不通,这里没有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的激烈冲突,没有南方的邦愿意接受这种北方传来的印度教高种姓霸权思想。
不过巴基斯坦实行了印度教特性的翻版,在巴基斯坦内部几乎消灭了印度教,经过推行强大的印度教徒净化运动,印度教徒的人口从建国的12.9%降低到了不足2%。巴基斯坦的独裁政府确实成功了,他们有充足的权力把压力施加给几乎所有的印度教徒国民,这也意味着这个最高统治阶级仅仅来源于两个民族的独裁政府可以轻松动用相同的权力压榨其他非统治阶级民族。1970年巴基斯坦的统治阶级推翻有利于孟加拉族的选举结果,紧接着军队在孟加拉开始了骇人听闻的大屠杀,上千万人逃亡印度,然后是孟加拉人民自由反抗暴政以及印度军队解放达卡。
至此,失去富裕孟加拉的巴基斯坦彻底失去对抗印度的能力。在70年代,巴基斯坦的经济水平比印度要高60%,年增长率高达6%,是南亚最富裕的国家。然而现在,巴基斯坦是整个南亚最穷的国家之一。印度非要学习巴基斯坦这种强行推动摧毁国民人权、从内部自我瓦解的运动,没有人知道北印度的这群人是否会同样净化泰米尔人、泰卢固人、孟加拉人。
这一定会引起巨大的分裂,印度政府的权威是建立在20个主要民族所建立民主制共识上的基础上。如今独立思想已经不再是主流,强行突破法律限制、推行激进运动反而对于印度百害无一益。印度独立以来,要想形成真正的国家身份认同,必须要从语言、地域、种姓、宗教四个方面形成美国式大熔炉,这是非常艰辛的过程。这不是很多人所说的一个好的独裁政权可以缔造一个民族,对于印度来说需要缔造一个横跨全国各个民族交流的基础设施,要缔造数十个千万级甚至5000万级别的城市来让各个不同群体聚居。
对于印度来说,逐渐发展起来是可能的,但是绝对不会是因为融合语言、摧毁种姓、消灭宗教。语言、地域、种姓、宗教四个巨大多样性标准划分下的数千数万个群体会因为经济改善而逐渐融合,而逐渐群体融合进一步提高效率,这种互相作用逐渐改善是印度国情下可能出现的情况。
民主制给予印度政治的影响,普遍为印度人所接受,大部分人都认为民主制是印度无法或缺的,但是主流也认为现行的vote bank politics非常严重的影响了印度的运行。有计划再写写吧。
最后有计划,写一下人口红利的概念是什么,这里有非常多的误解。大多数人不知道,印度的人口结构转变是完全不同于东亚国家的,所以直到2015年才会出现真正的人口红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