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汪啸风?

如何评价汪啸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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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的逻辑

狄云在江畔偶然出手帮助丁家下人,然后铃剑双侠施施然登场,金老爷子描述为:

“但见两匹马一黄一白,都是神骏高大,鞍辔鲜明。黄马上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一身黄衫,身形高瘦。……两人腰垂长剑,手中都握着一条马鞭,两匹马一般的高头长身,难得的是黄者全是黄,白者全是白,身上竟无一根杂毛。黄马颈下挂了一串黄金鸾铃,白马的鸾铃则是白银所铸,马头微一摆动,金铃便发出叮当叮当之声。端的是人俊马壮,狄云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般齐整标致的人物,不由得心中暗暗喝一声采。”

此处非常精彩,其一,狄云方脱大难、衣不蔽体,与此二人一比端的是天上地下,只是这种贫富和阶级上的差距,在后来狄、汪二人面对更大抉择(是否相信水笙、是否谋求宝藏)时的截然不同这一结局面前,显得格外刺眼和反讽。其二,二人出场派头十足,而且此后为人处世也十分霸道,但手上武功实不足用,排场花哨适见其外强中干。其三,狄云虽然是尔虞我诈的江湖世界的被害者,但是涉世稍深,也不觉习惯了江湖里一套嫌贫爱富的想法,甚至认为他们踩断腿是“嫉恶如仇”、自己不配结交,这是更为可怕的“共谋”,也就是把一套由强者制定的、维护他们既得利益的游戏规则当成天经地义,并且将自己不合规则、大受其害的原因,归结为自己是规则指定的反面人物,而非规则本身的不合理之处,这种习焉不察,狄云等到花铁干原形毕露才彻底摆脱。其四,连城诀的江湖江湖豪客已基本上不知礼义廉耻,只知仗势欺人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前宝象要吃狄云是如此,之后血刀老祖救下狄云也是如此,在这个序列中所谓正派的“铃剑双侠”其实与侠南辕北辙,与血刀门未必有本质差异,这一反(宝象)一正(铃剑)一反(血刀老祖)一正(落花流水)的人物登场顺序,又是其叙事环环相扣、正反相合、一潮盖过一潮的高明处。

于是,在这个顺序中出场的铃剑双侠,其实已经成了整个江湖氛围和集体心理的人格化的缩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甚者满口仁义,实则诲淫诲盗;对更弱者趾高气扬,对更强者卑躬屈膝(参考言达平被狄云救下后的态度)。他们所谓强者逻辑,推演之下,当然是要向更更强者投诚效忠了。

双侠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武艺不上不下,但是凭着显赫家世或者囊有金银到处耀武扬威。而且,愈是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因为已经见过高人,所以越发要狐假虎威,急于彰显自己和江湖底层的群体有根本差别。水家仆人商议不成就要出手抢鱼,是仗着铃剑双侠和落花流水的势;汪啸风出场是为花铁干取金鳞鱼,然后一路招摇过市,生怕他人不识。其实仆人和汪的差别,只是一个是下人仆役,一个是亲戚罢了。

后来水笙眼见了花铁干的丧尽天良,又在与世隔绝的雪谷中远离尘嚣,渐渐明白了信奉这套强者逻辑的人早晚一天会遭反噬(花铁干也是干脆利落地跪地投降了),质地纯良的人才是真正可以共患难共富贵者。故此雪谷半年的经历,对于狄云而言是一种返璞归真,对于水笙更是意义重大的洗心革面。但是那个为花大侠取鱼的汪啸风,在入谷时又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强者花大侠一边。可以说是无由蜕变、时运不济。但是真正的强者,愤怒时会“抽刃向更强者”。而那些按照强者的逻辑去欺凌弱者的人,只不过是一群虚妄的梦呓者罢了。

04版电视剧中,编剧给演技神而明之的六老师加了一大段自立为武林盟主、逼死水笙,盟会上又被狄云及他救下的水笙二人打到原形毕露的情节。其中汪啸风在花铁干威逼利诱下,去杀死了水笙的奶娘并且嫁祸给她。按照原著的事态发展下去,这都是可以想见的事情了。最后汪啸风神智错乱,不复人形,真真是“至死不悟”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