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刚从警的时候,局里就只有一个法医,不是科班出身的,瘦瘦小小的一个中年人。
我年轻的时候其实是有点害怕他的,而且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好些小伙子都觉得法医有点像科学怪人的现实版。
我在交警工作过一年,第一次遇到车祸死亡,法医用脚踩着死者的肚子,说:你凑过去闻闻嘴,有没有酒气。。。
还有次碰到大客车翻车着火死亡十几人的事故,陪着法医从早到晚都在现场忙活,中饭吃的快餐,我看到红烧大排怎么都吃不下,法医就没事人一样。
我后来到治安,有次一个服农药自杀的案子,家属又不肯验尸又怀疑是其他毒药毒死的,抬尸闹事了几天才验尸,肚子一破开,那味道真是太可怕了,陪同验尸的家属马上就跑开了,我站了几分钟就呆不住了,这活真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可是法医就像没闻到一样。
他有烟瘾,隔段时间就要抽烟,把手套一摘就开始抽,开始还发烟,看大家都不肯接,以后就很自觉的养成了不递烟的习惯。
后来熟了有次和他聊天,他说最喜欢出交警的现场,因为都是“新鲜的”。他最不喜欢腐烂的尸体,倒不光是味道,还有验尸过程中的“手感”。我说你怎么吃得消干这行,他说:总得有人干不是,干长了就吃得消了。
其实干这行真看天赋的,比如我,平时胆子挺大的,神经也挺粗的,可是我看不得小孩的血腥照片,就算是那些悲惨的照片,比如那种被虐待后的伤痕照片,我都承受不了。
突然想起这位法医的另一件事了,他有个副业,是养狗配种。他当时住在公安局宿舍二楼,养了一条德国纯种狼狗。那条狗大的吓人,养在阳台上,老是把头升出来往下看。从他家楼下走过去的都很害怕那狗从二楼跳下来。当时没有城市不能养大型烈性犬的规定,他是警察,打狗队也不会跑他家里打狗。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传闻,说他是用死人肉喂那条大狗,不然不会长的那么大那么吓人。配合他的职业,这个传闻在公安局内部都有人传,所以当时的年轻民警都有点害怕他。
后来传到领导那里了,局长找他谈话,让他不要在宿舍养狗了,隐晦的把这个传闻告诉他,把他气的半死。
那狗后来卖掉了,法医很心疼,因为据他说那条狗一年的配种费用比他工资都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