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回答一个不相关的道理。再讲述一个高盛在2012年通过炒作CDS价格双面牟利的例子。
“任何东西,在被发明之前,远比发明之后所看起来难得多”。
不是很清楚地记得(具体事件时间不确定),行李箱的发明,从普通木箱到今天的各种滑轮拉杆,度过了漫长的世纪。我想80后或者更早的孩子们,都记得小时候父母有大木箱,后者父母结婚时随嫁的大木箱。没错,在老年代,是没有想到在箱子上装轮子的,无论坐船坐车,就是扛来扛去,扔来扔去。到了上世纪中叶,终于有人想起在箱子下面加上滑轮,但那时还没想到加个拉杆,而是在箱子上方各角拴一个绳子,拉着箱子走,箱子偶尔就像鱼尾一样摆来摆去。直到快接近90年代,才有一个飞行员想起在行李箱上加个杆,才有了今天拉杆箱的雏形。可见,任何东西,在被发现发明之前,远比产生之后去看起来难得多。包括今天我们生活中的许多东西,吸尘器,针织机,乃至于自行车...都是简单却不易发现的发明,当然它们看起来要比拉杆箱难多了,拉杆箱尚且如此,何况它乎。
下面我举个简单的关于CDS应用的例子。CDS的套利,不仅仅是通过违约获得对赌额来实现的,让我们一起脑洞大开再次回顾一下Goldman等bulge在2012年时,将CDS作为投机品低买高卖的套利历程。
CDS,Credit Default Swap,为ISDA(国际互换和衍生品协会)于1998年创立的标准化信用违约互换合约。用最通俗的比方来说,你借给我100元钱,然后你向保险公司支付10元费用签订一个协议,如果我还给你100元那么保险公司净赚10元,如果我还不上,保险公司将支付你100元。当然,另一个他也可以支付10元,如果我还给你那么同样保险公司净赚10元,如果我到期不还,保险公司也将向他支付100元。类似的我们称为CDS,只是参与机构比较多样化,最为人熟知的就是被广泛的用于次贷危机的做空当中。
ISDA所管核的市场市值达到700万亿美元,超过全球经济总量的10倍。此组织相对比较低调,主要由银行,对冲基金,投资机构所构成。
希腊到3月20日将会有144亿欧元国债到期,而希腊自己无力支付这笔债务,有违约甚至破产风险。而希腊债CDS目前估算有37亿美元,如果希腊发生违约,到期无法支付,将会因为CDS的连锁效应引发严重支付危机(参考上面CDS的解释)。对于希腊CDS的具体数字尚无官方明确说法,但根据欧洲银行管理局(EBA)测算,合计有71家银行出售希腊、意大利、葡萄牙、爱尔兰和西班牙五国发行的CDS,金额高达1780亿美元。所以希腊一旦违约,将对欧元区带来严重负面效应。
PSI谈判,即希腊希望说服私人部门投资者将其手中债券换成新债券,后者将在未来多年后到期,并且面值减半。参与方为欧元区北部国家,欧元区南部国家,欧洲央行,IMF,希腊私人部门债权人以及希腊自己。2011年10月27日,欧元区领导人同意拿出300亿欧元作为好处费鼓励希腊债权人接受PSI计划。例如,一位希腊债权人可能需要放弃1000亿欧元旧希腊债券,同时获得新债卷并减记一半,即拿回来350亿欧元新债券和150亿欧元现金(由欧元区国家作为鼓励支付,希腊为其负债)。然而参与PSI谈判各方都有自己心里的算盘。欧盟中央国家担心希腊无法将紧缩政策执行到位,而且面临大选,对未来经济政策持有担心,担心援助希腊会变成无底洞,欧洲央行为了保护期自身500亿欧元希腊债不受损失,表示用旧债购买新债,即不参与PSI债务减记谈判。德国已经出资2110亿欧元资金,而这笔资金相当于德国年财政预算的70%左右。而要做出更多的让步,德国方面要求希腊保证大选后紧缩政策不被推翻。而希腊极右翼政党LAOS为首的一些党派已经拒绝作出紧缩承诺,对欧元区中央国家对3月20日国债违约风险的援助无疑雪上加霜。
那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希腊国债减记一半,这算不算CDS违约事件,购买CDS的买家是否可以因此而提起申诉并获得CDS本身应有的偿付。那么这个时候ISDA就必须要出面对此是否违约进行判定。然而代表超过450家金融机构的国际金融协会(IIF)主席、私营部门谈判代表Charles Dallara表示,与欧盟达成的减记希腊债务50%的协议是一项“自愿协议”,ISDA将基于其债务合约的自愿性将减记行为判定为不违约。即针对上面的CDS定义,如果我无法还你100元,并跟你商量,在你同意的情况下我只还你50元,那么保险公司将不视其为违约事件,也就无需支付你100元,同时也无需支付他100元。
类似巴克利,德意志银行和巴黎银行等等,卖出的希腊CDS要比他们买入的更多,如果视为违约将遭受严重损失,然而对于希腊的普通债权持有人,希腊新制定的债卷互换减记条款似乎包含了统一行动条款,遭到有关人士的质疑。如果协议减记不违约,将严重损害CDS本身的风险对冲功能,同时损害一部分投资者利益,甚至可能终结国家主权CDS市场。
12月13日,希腊的5年期CDS为11310个基点,意味着投资者为1000万欧元希腊债券购买保险时,要付出的成本是类似承保1131万欧元的保险费用。其产生原因是为了避免大量持有希腊CDS的非银行债权人(如对冲基金)申诉要求触发信用违约事件,希腊不得不开出高价收回那些机构手中的CDS。而高盛与另外两大对冲基金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一方面大肆“唱衰”希腊支付能力,另一方面则轮番抛售欧元,从而引发希腊和欧元区各国CDS纷纷开始疯涨。从去年7月至今,希腊债务保险费率上涨整整三倍。高盛一方面为希腊举债,另一方面则在赌希腊支付能力不足,两头牟利。
希腊债务互换减记事件,有可能对主权CDS造成致命打击,并严重削弱CDS原本创造出来为了平衡投资组合风险等功能,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大量存在的买空卖空头寸似乎创造出了CDS新的投资天地。希腊债务是否会在20号发生违约,且看对冲基金及投资银行等大庄博弈结果,以及欧元区国家新的动向。不过从希腊危机一路看过来,不得不惊叹对冲基金和投资银行的智慧,从次贷危机中学习了CDS的风险问题不但没有停止脚步,甚至进而领悟到了CDS市场的另一种前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呵呵。
不过说到底,衍生品的设计又从来没有脱离过两句金融学本质“收益来自于风险”与“风险一定对应期权”,而且无论如何使用数学模型,总是脱离不了利用历史认识未来和主观两大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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