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来了位大学毕业生,我问他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从事当下并不景气的国际航运。他表示这是他的第二份工作,前任是内运,公司年年亏损,毫无生气和希望,现任是为了专业对口下的无奈之选。由此我想到了我的另一位朋友——韩进,几个月前,他的破产成为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我很自豪曾经与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有过交集,在破产的风波仍在不断泛起涟漪之际,我敲开了他住所的木门,让我们一起来听听他的声音,听听他为什么要作此无奈之举。
1. 国际歌不再,全世界唱衰
韩进家里有许多不同类型的报纸,他坚持纸质阅读。一听我说希望他谈谈事件的原因,他首先摊开各大报社的报道给我看,无一例外,他们都把当下全球经济不景气作为韩进破产首当其冲的外因。韩先生对此不置可否:“这几年来我的确难以发现真正有价值,真正对世界有益的东西。也许是我近期负能量过甚,可事实上的确如此,你能找到几个像模像样的行业,让全世界的眼睛为之放光并能持之以恒的为他们带来效益的?”韩先生锁起眉头,眼神游离出了我的视线:“自从08年金融危机开始,全球贸易就开始显出萎缩的姿态了,而船老大们并未收紧他们扩张的欲望,光荣必须延续,每条航线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甚至个别船老大不惜亏本抢线。最后成了馍馍不够,大家饿着肚子也还要拼老命的局面。”韩先生的语气变得有点激动,他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起身为我倒了一杯水。
2. 汉江鲜奇迹,太极旗止扬
“那么贵国家有没有给您有所支持呢?”
韩先生摆手一笑:“哪谈得上什么支持!相比于现在的韩国,我更怀念几十年前的艰苦岁月,那时候虽然专制,集权,但是奋发向上,大家愿意做一颗螺丝钉,为整台机器出尽最后一份力气,所以才有了30年经济腾飞的汉江奇迹。1977年,韩国出口额就已达一百亿美元。如今,女儿接手了父亲的担子,但是显然挑的并不成功。GDP增长率年年下滑,出口呈现负增长,造船、航运一直不景气,这也大概是08年雷曼危机后房地产神话破灭开始的,房地产泡沫催生房贷膨胀,再加上出生率低,老龄化迫在眉睫,担心失业和晚年不保的人们紧紧捂住自己的腰包,也捂住了社会的生气和汉江的流水。韩国政府并没有第一时间来过问我的事情,他们关心的大概是如何部署萨德系统这种荒唐的事吧,实在有违我们太极旗的虚实宗旨啊。”
3. 野心盖过天,一招满盘泻
“所有遭遇总有客观和主观的原因,韩先生,您对自己是怎么看的呢?”
“我是富二代,父亲所在社团是韩国十大财团之一,做航运袋里没点金子肯定不行,1977年我在父亲的支持下创办了航运公司,88年收购大韩船洲,95年收购巨洋海运,97年收购德国胜利航运,05年成为世界第七把交椅,当时《海贼王》盛行,现代那小子一直跟着我后面叫大哥,遵奉我七武海之一呢。我也自信心爆棚,有这基底,当海贼王也不在话下。08年初我便大肆签租船合约,扩大自己的航运能力,没想到当年金融危机爆发,暴涨我租金五倍,我倒抽一口凉气,但因为有银行和财团的支持,我仍然没生怯心。不成想自那年开始,整个行业开始漫步于下水管道,竞争激烈,运价直下,公司开始入不敷出,在袋里无粮,四下求人的日子,我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现代那老伙计其实日子也不好过,但是他债务重组成功,而我没有。在一次次被银行扫地出门之后,我终于觉得应该给我分布在各个世界角落的员工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韩先生停了会儿,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我必须得承认我的激进和失策,也为货主,船公司,货代及其他相关公司和个人的损失感到深重的抱歉,不过如果我执意错误不纠,必将造成更大的损失。放下这个担子,我也开始渐渐轻松了。”
韩先生晚上有散步的习惯,有一次他和老朋友三星在海边一起散步,两人望着浩瀚的星空和大海感叹。流星坠入海际,两位长者已不再有年轻时的许愿之欲,倒是同生万物均有轮回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