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节,远远没有母亲节的热度高。早年,我在南方上学的时候,父亲节那天,我专门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挂电话前,我跟父亲说了声“节日快乐”。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父亲问我,今天是啥节日?想不起来。我说是父亲节。父亲种了一辈子地,他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节日。我说是近几年才流行过的。父亲“哦”了一声,说咱农村人,不兴过这节日,也没人知道。他叮嘱我注意身体好好学习,就挂了电话。
从此,每逢父亲节,我连电话都不打了,因为家里不过这个节日。对于农家人来说,庄稼丰收了,比过啥节都高兴。
父亲不知道有父亲节,可是我并没有忘记。我突然想在父亲节给父亲写一首诗。我很羞愧,这么多年,我给母亲写了好几首诗,给我种的花花草草也写过好几首诗,却从来没给父亲写过诗。
我不给父亲写诗,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我真的怕写不好。父爱如山,而我的文字太单薄。后来又一想,为父亲这首诗哪有这么难,怎么想就怎么写呗。可是,父亲没有看到我给他写的诗,就去世了。他也不会想到,多年后我还是给他写了一首诗。这首诗饱满我对父亲的怀念之情,也是我做女儿的真情实感的流露。
静谧的爱
紫殷
行走于泥土之上
父亲站在田垄间
俯身弓腰抬头晃动胳膊
与锄头镰刀老牛铁犁为伴
年复一年侍弄几亩薄田
期盼收获日子的金黄
站在肃穆的青山之上
父亲啊父亲
你那静谧的爱
如念珠一样
一天接一天
串成一生的祝福
父亲啊父亲
泛黄的青春鲜活了记忆
你的音容笑貌化作一首诗
坐在我的瞳仁里
这首写给父亲的诗《静谧的爱》,我分了三节来写。
第一节,我写了父亲的日常劳作。
老农民,一辈子和田地耕牛亲。“俯身弓腰抬头晃动胳膊”,这是父亲在田里劳作的常见动作。“与锄头镰刀老牛铁犁为伴”,早年,种庄稼靠耕牛,牛在家里的地位是很高的,一定要把牛喂好,善待牛,因为它是农家重要的生产资料。我家的牛一直是父亲在养,有专门的牛屋。农家人盼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第二节,我写了父亲指点我读书,我求学与返乡的感受,以及父亲对我的关爱。
我的父亲是六十年代的高中生。我记得小时候,父亲喜欢给我们说猜字谜和历史故事。父亲拿粉笔在院子西边光滑的地面上写字,写很大的字,然后带着教我们念。当我上小学时,我就认识了不少字,也知道了不少历史故事。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也是为学习和成长打基础。反正我的语文和历史科目一直比较好,而且学着也不觉得费力费时。这应该也有父亲的功劳。
第三节,我写了对父亲的思念。
父亲已经离开我们十多年了,他常眠于我家的一块田地里。听母亲说,父亲不寂寞,有老邻居也葬于旁边的田地里。他们活着的时候做邻居,农忙的时候曾互帮互助,他们去世了还是做邻居。
农家人,对“爱”常常不好意思说出口。比如父亲,比如我,还有母亲,我们之间都不曾说过。我也只能把它写在文字里。其实我从来都不缺爱,父母对我的爱就在我的名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