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江省新昌中学读书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在浙江省新昌中学读书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今早醒来发现朋友圈被母校90周年庆典刷屏,遂来知乎搜索一番,发现还真有母校相关问题。

此文写于2010年,还曾被和谐过一次,大家不妨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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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周班的故事》

江哲〇曾写过一篇《头发的故事》,而我今天要给大家讲的是《值周班的故事》。

高中的时候,学校里有一套制度叫做“值周班制度”,跟仪容仪表的相关规定比起来,它并没有遭到深恶痛绝,相反,对于已经发育,也就是说已经难以克制想要勾引异性欲望的新中学子来说,这套制度甚至是可亲可爱的。

值周班制度是这样的,高一高二按照班级次序,每周都会轮到一个班级作为值周班。值周班将承担起学校相当大一部分的纪律检查工作,包括一日三次的“三讲”检查,中午的午休纪律检查,就餐纪律检查,熄灯后就寝纪律检查等等。值周班的同学将在这一周遍布整个学校,体验权力带来的快感。曾有人总结:“不值周的时候把值周班的同学不当人看,值周的时候把别的同学不当人看。”这就好比CF游戏中的生化模式,没变僵尸的拼命躲着僵尸,恨不得把僵尸打死;一旦变成僵尸以后,立刻转头拼死去抓人,恨不得抓死所有人。有一种变态的情结在里面。

轮到值周时,除了本班,全校各个班级都需要一名值周班同学负责检查“三讲”。早上去教室逐个检查校牌,中午站教室门口检查每日一次的演讲,然后再查校牌,晚上站门口检查值日小结,等各班值日班长小结完毕进去写天气预报。对于已经发育了的新中学子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向其他学子展示个人风采的机会。于是男生争着要去文科班,且对高一比对高三有兴趣;女生于是只能“无奈”地去高三大哥哥那里了。但高二始终最抢手,对男生来说,尤其是高二(4)班不论何时都是充满魅力,因为高一尚未文理分科,高三又比自己大,高二(4)班作为尖子班和文科班的结合体,几年来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新中学子前仆后继,川流不息,成为一块金字招牌。当然,官方未予以承认。一些男生甚至以提供最新情报为条件走班长后门,以便被安排到文科班。而值周期间互相交换班级检查更如家常便饭,就像换根骨头啃,换件衣服穿,换个女人……呃,值周是高二的时候最风光。如果是高一,恐怕不是你审查人家一整班人,而是一整班人审查你。站在教室门口就像模特,走进教室犹如T台秀,走得好人家停笔抬头目不转睛,走不好人家埋头苦读视而不见。当然,一走成名也不是不可能啊。

高一的时候值周的情况印象不深了,被值周的印象倒是蛮深。只记得军训那会儿是一个高二的帅哥来检查我们班。于是每当中午或晚上铃响,我们班的几个少女就满怀憧憬地抬头,当然不是看着上去说话的同学,而是齐刷刷盯着门口,等待着那张英俊的侧脸从门框浮现,随后害羞地等待着他进来逐个检查胸前的校牌。走过的那一瞬间,少女们45°抬头,明媚的眼眸充满了憧憬和一丝羞涩。只可惜女生觉悟不够,至今没听说有故意摘掉校牌而成就一段邂逅的,大概帅哥对胸前什么都没有的女生不感兴趣。那个帅哥一走成名,以至于后来某天,我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旁边不远处一女生看着我激动地对她的小姊妹说,“快看,好帅啊!”……作为一名披着校服的纯情新中小学子,我心里乱跳,脸一下子红了。扭头却看见那个帅哥缓缓走过,胸前鲜红的值周牌刺眼地闪耀,俩女生目送其远去,双手握拳放在胸口。我的小脸更红了。

高二的我拿到鲜红的值周牌,微微一笑。不过虽然我不怎么批校服了,但还是一名纯情新中小学子,不会跟那帮老色狼抢文科班,而是默默地接收班长的安排,分到一个高一的班级。响铃前紧张地感到他们班级门口,铃一响就紧张地推开门,站在门口,都不敢看下面同学一眼。走“T台”的时候竟也不敢打量美女们的脸……想想现在都大学生了,这种状况还没有得到实质的改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时我什么都没看清就走完了,自然也扣不到分。后来领导批评我们班扣分太少,太仁慈,班长让我们放手扣。我才进行了深刻反省,觉得自己没有盯牢人家胸前检查,实在是失职。而后我放慢脚步,瞪大眼睛,不再犯投降主义错误,收获颇丰。

话说我们学校又有个变态规定:中午午休期间不准上厕所。扫厕所的除外。因此午休的时候,教室外会不时走过值周班的同学。我们高三那会儿的高二阴盛阳衰,争奇斗艳。因此我们的高三生活不乏亮点,以至于学校里的地下恋人往往是高三男和高二女的搭配。这是题外话。午休时的这一规定使得生物钟定在中午的同学饱受煎熬,往往是午休结束铃声一响,万人奔厕,瞬间爆满。而我总是在铃响前半分钟走出教室,不仅安全,且抢得到位子,为此我的生物钟在高中时精确至秒。不过生物中也有失调的时候,一次把我给逼急了,我一咬牙起身走到教室门口,探出脑袋张望一番,走廊上阳光明媚,只有几只麻雀落在地上歇脚。我吸一口气快步窜出,直奔厕所,近了,近了!正走到男厕门口,忽的麻雀腾空而起,从隔壁女厕走出一个花枝招展的值周班小妹妹,值周牌刺眼的闪耀。我转身进男厕抓起一把拖把,镇定地洗起来。值周班小妹妹站在门口看着我。我瞥了她一眼,此一眼告诉她三句话,第一句:我是来扫厕所的。第二句:姑娘,这样往男厕所里看不大好。第三句:我叫XX,高三(2)班,单身。值周班小妹妹一笑,而过,我一阵翻腾,不过感觉是来自肚子的。我立刻丢掉拖把奔向宝座。我得速战速决,不然等下一班来巡视,如果是个男的,恐怕我的脑袋上方就会伸下一只手,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纸,然后我乖乖地写上大名和班级,臭烘烘地递还给他,不需要过多言语。另外,听说曾有某校领导进女厕抓过人。

每当中午或下午放学,值周班要提前到各个岗位,检查跑步就餐。我曾和傻man同学一起,把手在那个小山坡上,防止有同学从那跑步抄近道去食堂。铃声一响,用校领导的话说,同学们“饿狼下山”。由于早上早饭往往是六点左右吃的,上完五节课,新中学子的“小鸡肚肠”早已鸡肠辘辘,往往是百米冲刺至中心广场,而后被迫改为竞走至食堂,十分钟内队伍排的老长。而我和傻man站在小山坡上,等待猎物到来。其实我们没有真心要抓人,否则会躲起来。果然仍有少数新中学子抱有侥幸心理,往这边来抄近道,一见我俩顿时掉头鼠窜,我们也懒得追,环顾这小山坡,这里大概是作为一些学校后勤工作者的住所,平房边是胡乱晾着的衣物,地上满是垃圾,还有短裤一类的东西。不过这地方虽然荒凉,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倒不如挑一面裤衩,占山为王,再拦个压寨夫人,岂不逍遥快活?!我们说至尽兴处不禁拍手称快,怡然自得。

至于检查食堂,简单说说算了。我曾和江哲〇同学一起站在三食堂门口检查校牌,由于我俩都是善良之辈,两天下来一个都没抓住,后来好不容易被江哲麟逮到一个,谁知人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是食堂工作人员。”……三天下来要说收获也是有的,那就是我帮几个高一小妹妹给江哲〇递了一张纸条……谈下一话题。

我们学校的领导奉行“早睡早起”,晚上九点半就差不多熄灯了,早上一般六点不到点就要起床了。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熄灯的时候,由于管理严格,无比吵闹灯火辉煌的寝室楼瞬间安静下来。因为检查就寝纪律的值周班同学是在熄灯那一刻开始行动的,你若不立刻安静,遇到个别如饥似渴的,直接给你扣分,你没话说。而校级扣分到了班级往往翻好几番,到了期末考评评你一个良,而新高考又扬言将考评纳入衡量标准,到时候冤不死你。所以那时候感觉扣分简直要命啊……回到我们熄灯后安静的寝室,寝室的走廊上只剩下公共厕所里一盏昏黄的灯,还有就是入口处“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其余全黑。在黑夜的掩护下,每个楼层都巡视着一名值周生,胸前的值周牌偶尔闪过诡异的一丝亮光。我也曾经参与其中,印象很深的是熄灯后盥洗室未关紧水龙头发出的滴水声,让我不禁产生一种莫名的兴奋。我蹑手蹑脚地开始在走廊穿梭,努力不让拖鞋发出声响,并背贴在每个寝室门旁的墙上,细听是否有人讲话,像一个黑衣人一样,只不过穿着拖鞋。听到一次敲门提醒一次,再犯立刻记下寝室号予以扣分。当然,这是比较心慈手软的做法,有些拖鞋黑衣侠自带手电筒,直接从寝室门的玻璃窗中照进去,照在同学被子上,夏天则是往往照在光光的身子上,裤衩上。被照的同学不敢出声,只能被子捂头默默抽噎,原因是产生了失身的错觉。而最有效的也是最折腾人的一招是故意用手电照一照寝室号,里面的人看到这个动作,往往一夜难安,第二天往往找上门老询问是否扣分。借着黑夜的掩护,拖鞋黑衣侠害人无数,一直害一直害,爽他妈的。被害者由于根本看不清黑衣侠长相,无从打击报复,就像利用“新浪网友”骂人一样。被害者只得忍气吞声上门,低声下气要求划分,心里暗下决心等自己值周时扣不死丫的!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在学生自我残杀中,专制得以实现,狼狗沙皮在背后露出微笑。

一次黑夜巡视,转完自己的楼层,我上到了顶楼,由于那年高一男生很少,顶楼寝室一半空着。空着的寝室门还半开着,却把月色引了进来。我虽然害怕,但却莫名其妙走了进去,走到了阳台,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我们的小山城还未熄灯,却又不灯火辉煌,把月光恰好的揉了进去。我产生了一种逃逸的感觉,一边是无数变态校规下熟睡的新中学子,一边是夜色撩人的小城市,而我不属于任何一方。二十分钟后,我脱下拖鞋爬上了床,拖鞋黑衣侠终还是要归巢,摘下值周牌,成为同样熟睡的学生。

一个礼拜很快就会过去,或许是权力让人上瘾,还真有那么一点不舍。高二最后一次值周结束,上交值周牌之前,我用相机给它拍了张照片。其实那一周我都带着相机。现在偶尔翻出那些照片,拿给室友看,室友说真无聊。无聊么?

只是不知道我当年用过的那块值周牌如今被谁挂在胸前,铃一响,推开门,充满不自然地站在门口,想着等下要怎么走“T台”……哈哈,这真是一件让人十分好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