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来儋耳,得吠狗,曰乌觜,甚猛而驯,随予迁合浦,过澄迈泅而济,路人皆惊,戏为作此诗》
北宋 · 苏轼
乌喙本海獒,幸我为之主。
食余已瓠肥,终不忧鼎俎。
昼驯识宾客,夜悍为门户。
知我当北还,掉尾喜欲舞。
跳踉趁僮仆,吐舌喘汗雨。
长桥不肯蹑,径度清深浦。
拍浮似鹅鸭,登岸剧虓虎。
盗肉亦小疵,鞭箠当贳汝。
再拜谢恩厚,天不遣言语。
何当寄家书,黄耳定乃祖。
译文:
“‘乌嘴’你本是海南的一条大狗,有幸我成为你的主。
你吃饱喝足已经十分肥壮,终于不必担忧被烹煮吃食。
白天你驯良地迎送相识的宾客,夜间勇敢地守卫门户。
知道我正处于北还之中,你摇动尾巴欢喜得欲翩翩起舞。
乘机跳跃与童仆嬉戏,弄得吐舌喘气汗如雨。
你过河不肯走长桥,径直从又清又深的河中泅渡。
拍浮水面如同鹅鸭,登岸时表演得像只吼叫的老虎。
盗肉是你的一个小缺点,不加鞭打将你赦免是我大度。
你一再拜谢我的厚恩,只是天生不会话语。
我多么想给你寄封家书但不知寄给谁较为适当,黄耳朵的狗想必是你祖。
懂事而又顽皮的“乌嘴”(因嘴黑而得名)遇到苏东坡这个心地善良、喜爱动物、快乐得像个孩子般的主人,算是“福星高照”。
苏东坡对它关怀备至,给它吃饱喝足,养得十分肥壮,保护它免除烹煮之祸,对它的恪尽职守加以表扬,对它的缺点宽怀大度,
对它因主人北返而显得异常高兴的行为加以称赞,亲切地与它说话,为它戏作了这么一首使它流传千古的名诗,真是令狗称羡,令人欢欣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