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官话部分词汇会否来自其他语言或方言?其将 r 发为 l 能否视为其特有的处理方式?

江淮官话部分词汇会否来自其他语言或方言?其将 r 发为 l 能否视为其特有的处理方式?

本回答里的/ʐ/是音位性质的,实际上的音值更可能是一个近音/ɻ/。

江淮官话日母主要读ʐ,读l的并不占主流,甚至在江苏江淮官话里读l的人口都未必过半。

并且有文献证据证明日母读l是晚近音变,如1883年Parker用J表示扬州话的日母,和记北京话日母所用字母一致,音值显然为ʐ或ɻ。

很多日母读l的城市,下辖乡镇(以清末行政区划为准)或多或少有日母读z或ʐ的地方。城市里的音变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到农村。

镇江市志记载部分口音日母读z或ɻ。

镇江润州区的汝山,日母读z。

扬州广陵区的头桥、李典、沙头,日母读z。扬州江都区的大桥,日母读ʐ。

原属高邮的金湖闵塔,日母合口的闰读yən,认为从zuən或ʐuən变来显然比从luən变来更加合理。

原属宝应的金湖城关,日母读ʐ。

所以题主关于江淮官话日母读音的猜想并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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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的结果就是另一个回答提供的证据通通站不住脚。

简而言之就是正常西方人表示/z/不会不直接用z。现存扬州乡下同样有日母翘舌的地方。日母翘舌更容易解释合口变/l/。另一个回答始终不能正面解释通常用J表示舌叶浊擦音或舌叶浊塞擦音Z表示舌尖浊擦音的西方人为什么用J来记舌尖浊擦音/z/。也不能正面回应扬州话的内部构拟证据。更不能正面回应为什么姜堰城区,泰兴城区,如皋,如东城区,金湖,天长,淮安,淮阴,涟水等等地区知庄章读平日母读翘。

淮东和泰如的江淮官话很可能知庄章要先于日母平舌化,在一部分时期会有一种音系不平行不对称的状态。扬州话的部分音变和部分内部差异就是在这个不平行不对称的时期产生的。

对另一个回答的答主自己多次鼓吹扬州应当合活同音,并且不正面回答质疑,反而攻击别人不是土著的行为表示遗憾。

1. 西方传教士不可能用J来表示/z/

1.1 另一个回答中宁波话的证据是站不住脚的。

因为宁波话J不代表/ʐ/并不能推论出扬州话J不代表/ʐ/。而事实上J更加不可能指/z/。另一个回答一直企图用J可以指舌叶音来混淆概念。

1.2 另一个回答中闽南语的证据也是站不住脚的。

闽南语嘛,ts组罗马字是ch chh j s,第一闽南语的日母有明显塞擦成分而J在英语里是塞擦音,第二闽南语/s/要比/ts/和/dz/略靠前,第三沿海闽语的白话字明显和威妥玛拼音不是一个正字法系统,并不能作出J是独立日母标记的结论,而且J的选取是和CH,CHH配套的。另外Williams的潮州字典ts组就是ts/ch tsh/chh z/j s,很显然没有用J作为独立日母的标记。

1.3 另一个回答曲解了高本汉的原意。

高本汉书下的这类用汉字编号的注释是后来中国的翻译者加的,应当不是高本人的看法。而且提到的诸如成都宁波等地刚刚发生了平翘合流,所以翻译者可能认为音值不明的都是/z/。认为温州J读z显然是翻译者的失误,温州的J指有舌叶音变体的舌面音,当时和Z不是一个声母。

高本汉的音质不明看看前一页的描述就知道是指两种发音部位略有差别的卷舌音,一种见于北京一种见于山西,如下图。另一个回答一直曲解了高本汉的原意企图将发音部位的细小差别转变为平翘的差别。

啧啧,中文更加看不出音质不明所以可以读平舌哦。

2. 另一个回答并没有成功地应用周边的口音来进行历史语音的构拟

2.1 扬州郊区存在日母翘舌的非泰如口音。

不过我听到的少数日母不读/l/的,都是读翘舌的,没见过读平舌的。另一个回答说江都宜陵日母读z。可以参考一下这几个视频,都是安大公路一线的口音,且非大桥镇,日母均翘舌。并且这些地区临近的泰如片方言日母是平舌的,不可能受到泰如片方言的影响。

【扬州话四级考试】张广祥扬州话教训学生《无间道》天台对话 江都方言 版 第一句就笑喷了。。。

这个里面男生是宜陵话,女生是大桥话。

2013-03-22_19-01-45_61925_土豆

这个也是宜陵话。

温暖故事:下半辈子 让我来守护你,守护我们的爱情

这几个视频里偶尔出现日母的读法都是翘舌。

生于1889年的祖籍江都宜陵的扬州评话大师王少堂先生有一段武松打虎的评话传世,里面的日母也是念翘舌的。

我遇到过不下十个并镇以前的大桥、花荡、中闸、曹王等地的人,日母都是翘舌。

另一个回答找出的日母平舌的郊区方言不论宜陵也好北洲也好也不符合合口混l,其实和1950s苏沪方言调查里日母翘舌但合口不混l是一个性质,不足以作为证据。

宜陵镇志的记载也有疑点。比如后文记载的热读lieʔ十分可疑,人读lən让读laŋ但闰读zən也奇怪。后文记音还有多处泥来对立,与前述不符。

如果非要说大桥有泰如,那么同样的逻辑,宜陵东边也是泰如,洲上是大桥泰州泰兴移民,同样作不得数。

很多扬州人对方言的认知是存在刻板印象和偏差的。上面视频里的男生自己认为自己口音里日母是读l的,但是在词语里仍然可以听到翘舌的读法。扬州人会认为泰州话大舌头,而实际上泰州市区并无翘舌音。

2.2 通过扬州各郊区的口音构拟出的祖语必然存在知庄章平舌日母翘舌的时期。

我们收集郊区的口音不是用来照搬过来说这就是祖语的音值。举证扬州话郊区有没有日母翘舌的非泰如口音并没有任何意义。即使扬州周围日母都读平舌,韵类的分化程度足以推断出内部差异的成因恰好是因为存在知庄章平舌日母翘舌的时期。

扬州话内部的证据有,日母的ie类韵在某些地区会变成后不圆唇元音。在洲上和江都部分人的口音中均只有日母发生音变。存在一个时期这些地区知章和日母发音部位不同。

另一个回答认为然热惹等字读零声母,不可能是卷舌变来的,这也不合理。日母读翘舌的淮安,泰兴等地然热惹等字依然读零声母。而事实上这些字更可能是从翘舌时的变过去的。

3. 周边江淮官话大量存在知庄章平舌日母开口翘舌合口混入来母的点。

另一个回答认为:

淮东泰如知章不卷只有日母卷的地方很多。泰如有姜堰城区,泰兴城区,如皋,如东城区。淮东有金湖,天长,淮安,淮阴,涟水等等,多于日母平舌的地区。

扬州附近的南部泰如片(通常日母读/ʐ/),日母拼/u/时也常有/l/的变体,如如皋乳/ʐu/或/lu/、蕊/ʐei/或/lu/,而北部泰如片(通常日母读/z/)无此变体。或者扬州北边日母翘舌的淮安淮阴金湖,如乳都读/lu/。

4. 翘舌的日母更容易在合口先变l。

日母从/ʐ/变同位置的近音/ɻ/再变边音/l/更容易先从合口发生。典型例子如济南话,日母开口/ʐ/合口/l/。或者扬州附近的南部泰如片(通常日母读/ʐ/),日母拼/u/时也常有/l/的变体,如如皋乳/ʐu/或/lu/、蕊/ʐei/或/lu/,而北部泰如片(通常日母读/z/)无此变体。或者扬州北边日母翘舌的淮安淮阴金湖,如乳都读/lu/。

另一个回答举的吴语上读lan,在读leh,是开口字的变化,并不能体现合口。而如同上海猩猩那种不分开合以/l/代/z/多半是受盐阜移民读/l/以及普通话无/z/影响。

另一个回答举的闽南语的例子也是不对的。泉州厦门闽南语那种音变看上去更像是/ndz/变/nd/,并不牵涉/z/变/l/,闽南语/l/的实际音值不是边音。且闽南语/dz/只能拼齐齿和合口,不能拼开口。如果以现代四呼的观点看,开口和齐齿显然不是一回事。还有一个不利另一个回答的证据,菲律宾闽南语日母和泥母读/d/,来母读/l/。

从语音发展来看,江淮官话日母原型必然是翘舌/ʐ/,发展到目前的扬州话则都变成/l/,我倾向于认为中间并不存在/z/的过程。/ʐ/->/ɻ/->/l/和/ʐ/->/z/是两类不同的发展方向。

另一个回答举的临清和新泰均不能推翻我的结论。

这个很好解释,祖语平翘对立,首先发生ʐ在合口前变l,东区在此基础上开口也变l,西区平翘合流阻止了日母开口变l。又不足以推翻我的结论。

咦,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l和pf哪里平行了?日母当然可以和知章庄平行发音部位相同。问题是日母(不论是不是只有合口)读l而不读浊擦音早就破坏了平行的格局。

日母翘知庄章不翘的地方扬州周边恰巧很多,属于洪巢片的也不少,并不知道如何用平行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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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另一个回答20170122的补充:

另一个回答认为Parker明确说扬州话J可能是Z。截图里的那句话说,s和sh(ts和ch,z和j,dz和dj)如果分别存在的话,它们的区分可能是混乱的。

首先,根据记音,扬州话里没有用Z记音的字,所以z和j的区分无从谈起。

再者,退一步讲,就算不分,读卷舌也是可以的,并不能得出读平舌的结论。

另一个回答扯四川话。首先从sh-s和ch-ts的结论未必能推理到j和不存在的z,而扬州周边就有很多不平行不能类推的反例。况且,在Parker调查的时期成都话的平翘是正在处于合流阶段,这种不分是因为四川话正在发生的音变所引起的,而并非承认记音时j可能是z。另外,很多西南官话也是经历知章平舌但日母翘舌的时期的,甚至有些地区在民国时依然如此,参考,知乎用户:为什么云贵川方言同为西南官话,大部分云南方言却有翘舌音?。属于成渝片的湖北宜昌话也是同样的情况。

此外嘛截图里说不分嘛明明温州话就分嘛,而且当时还不能合为一个音位,所以截图就是个假命题,怎么证明扬州的情况不是和温州一样呢?

另一个回答质疑日母原始音值的论据更是漏动百出。

1. 然热的主元音从来没有是/i/过,另一个回答的答主后面的论述也证实了这一点,不过另一个回答的答主似乎分不清什么叫主元音什么叫介音。

2. 另一个回答显然没有历史语音学的概念,一直在强调现代扬州或周边地区的发音和北京南京e不同,没有考虑到历史上它们可能韵母就是*ien/*iet。咸山三四等可以构拟为*ia, *ie, *rie, *e拼mpnt,不可能什么都不经过就凭空变成扬州话现在的音值。

3. 另一个回答显然不知道卷舌可以拼i,部分音韵学家拟音中庄组三等字的音值就如此。这样的拼合是不稳定的,并且/e/或者/ɪ/前的i介音很容易增减,可以解释现代江淮官话各地麻三咸山三四的声韵差异。能要求举现代方言里的例子只能说明另一个答主不知道什么叫历史语言学。更何况周边江淮官话又不是没有这样读的点。

至于泰县方言志里的描述,大概是印刷错误吧。姜堰城区那么多人找一个问问便知。或者看看更东边的海安还有如皋咯,人家先天韵拼翘舌没问题哦。

天长话然热的音值并不是另一个答主所说的,但是应该是在知章日都翘舌的时候一起变过去的,显然无法反驳我的结论,更无从提起老派没有新派原始。

==2019-10更新==

重申一下回答要点:

扬州话的内部语音证据和周边地区的语音证据足以证明扬州话以及周边一些方言在知章组平舌化的时候日母仍然保持翘舌,即存在过无zh、ch、sh但有r的阶段。退一万万步讲,即使存在过日母平舌的状态(虽然我觉得不大可能),也无法推翻扬州话存在过知章组平舌化的时候日母仍然保持翘舌的阶段之结论。

不过另外一个回答所展现出来的姿势水平还是令人捉鸡的。

2. 关于卷舌是否老派:扬州话内部差异的证据足以证明存在过无zh、ch、sh但有r的阶段了。至于现在存在的是什么完全不是我的重点。

何况嘛非要杠估计你错的可能性更大。江都安大线沿线某个动词是说ʐɔʔ的,扬州话说lɔʔ,泰州话说zaʔ,泰兴话说ʐaʔ,盐城话说laʔ。这个最底层最常用的词汇不可能普化泰化的。

你要证据嘛淮语吧刚好还真最近发出来一个,【视频】听老人讲故事【淮语吧】_百度贴吧,视频对象是上述某音频中男生的祖辈,日母也是翘舌。

3. 另外一个回答始终不懂一个词叫音位性质。有必要澄清一下,本回答里的日母记作ʐ,表示的是发音部位不同于舌尖的浊擦音或近音,非要说是舌面或是舌叶我也没意见,只是不管怎么样不是舌尖音的总归比是舌尖音的原始。当然以江淮官话的内部音类差异反映出证据来看知章日最都卷过舌的。

4. 卷舌不能拼i?这种说有容易说无难的事情劝大家都少做。

丁邦新记如皋话

海安县志

祁门大坦

5. 另外,扬州话的先天韵本来就比周边低,老派更明显一点接近ie也正常,就算新派先天韵入声也是明显比周边地区低的。当然有些人搞什么奇谈怪论说扬州话先天韵是in/it,抱什么如皋海安主元音大腿,不按他想的读的都是普化,是打死也不想承认这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