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电影《蓝白红三部曲之白》?

如何评价电影《蓝白红三部曲之白》?

在观摩基耶斯洛夫斯基编导的“蓝白红三部曲”的《白》的过程里,我不止一次被剧作里所设置的带些冷意的黑色幽默所震撼。比如,电影开场便给出的“行李箱”。

按照常理,行李箱本应该是装载“物品”的场所和空间,但是在电影《白》里面,却成为了主人公卡罗尔的容身之所。对于卡罗尔来说,他只有隐匿于这样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才能获得现实生活里“生存空间”的转换。这件看起来滑稽可笑的事情,其背后蕴含着一份深沉的悲哀。

除了用物体作为道具完成电影文本的隐喻符号,编导还尝试着通过卡罗尔的“身体”完成另一层叙事。卡罗尔与多明尼两人无疑是深爱着彼此,但是他们的婚姻却不得不走向失败——因为卡罗尔没有办法满足多明尼的生理需求。

对于多明尼来说,生理需求与爱情紧密相连。甚至,多明尼在整个故事里最后一次表达对卡罗尔的爱意,都不是出于卡罗尔给她留下了巨额的财富,而是由于已经功成名就的卡罗尔满足了她的生理需求。

值得玩味的是,卡罗尔并不是从一开始便无法满足多明尼的生理需求,而是从他到了法国以后,才逐渐丧失了性的能力。从某种角度来说,在电影文本的符码里,性功能与涉及到平等的权力关系紧密相连。

当波兰人卡罗尔到达法国以后,他曾经获得的荣誉与成就变得好像无足轻重,而他的“异乡人”的身份却在不断地增添着他的自卑情绪。这也是为何卡罗尔会在电影开场的庭审里发出“是不是因为我不懂法语,所以你们不愿审理我的案子”的控诉,显然,这个控诉的本质无关语言,而关于身份、关于权力。

“白色”在法国国旗里面,寓意着“平等”。如果说电影的前半段是在讲述卡罗尔的失败、多明尼的胜利,那么后半段无疑可以视为是卡罗尔如何击败多明尼。当卡罗尔回到故乡以后,他的好运也随之而来。等他成为富豪以后,成功地策划了一场计谋,使得多明尼在波兰受到挫败。在形成镜像的语境里,他们的身份和权力关系出现倒置,多明尼成为了沦落的“异乡人”。

如果电影结束在卡罗尔的胜利,那么我会认为这是一部有意思的电影。但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给这对儿恋人最后的表达是——多明尼用手语表示“等我出来,再来一次”,而接收到讯息的卡罗尔则是泪流满面。

多明尼的“再来一次”,蕴含着丰富的多义性,既可以理解为她要对卡罗尔的“阴谋”实行回击,也可以解释为她期待着下一次身体与身体的热烈纠缠,但不论是哪一个语言,都是他们之间的“爱”。

卡罗尔的泪水,正是出于他们之间的这份“爱”,出于他所要证明的事情,得到了一个回复的声音。也正因为有了这“回声”,电影《白》在我的心里走向了经典。

张雍

2022年10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