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礼上,女人一袭洁白的婚纱,纤细柔软的黑发被高高挽在脑后,显得整张脸精致万分。
“妍儿,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男人用那双深邃无比的眼眸深情地注视着她,开口的声音含着似水的柔情,“妍儿,我爱你。”
这时,女人眉间突然一皱,躬起身子蹲在了地上,微微颤抖了起来,光滑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男人连忙扶过她,眼底滑过一丝担忧,“是肾又痛了吗?”
接着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懊悔地用另一只手挡住脸,说,“都怪我,当年我错信了那个恶毒的女人,让你白白丢失了一颗肾。”
女人惨白的脸上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对他虚弱地笑,“是胃痛。”
男人身子摇晃了一下,他突然想起,当年他以为她想要跟别人私奔,怒火滔天的他完全不听她的解释,无视她苦苦的哀求,把她关在了房间里,饿了她七天七夜......
从此,本来就有胃病的她,胃便彻底坏了。
男人又是一拳砸在了地上,都是他的错。
这时,女人稍微支起身子,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整个人左右摇摆,像一株生长在岸边,在风中飘荡的芦苇。
“莫琛,我还能坚持,我们继续婚礼吧。”
男人红着眼,双手死死扶着她的肩膀,沉默着点了点头。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司仪的声音饱满宏亮。
女人颤抖着手去拿礼仪呈上来的戒指盒里的钻戒。
倏地,她的手顿住,眼前陡然一片漆黑,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光亮,她被迫坠入无底深渊。
男人仿佛明白了什么,他迟疑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摇了摇,女人的眼睛却一眨也不眨。
在无尽的沉默中,两人都想到了那一年,小时候救了男人一命的白月光出车祸眼睛失明了,白月光一口咬定是女人派人撞的她......
当时,男人为了恩情,残忍夺去了女人的眼角膜,还说,以后他会是她的眼......
到最后才发现,原来小时候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其实是女人,他连忙又让世界顶尖的医生做手术把眼角膜还了回去......
手术很成功,女人却落下了时不时就失明的后遗症。
男人疲惫地闭上了眼,眼角划过一滴泪。
他真的错的太离谱了。
女人却坚定地握住他的手,双眼无神地看着司仪的方向,说,“我已经原谅你了,我们继续吧。”
她的声音很淡,男人的心却像是被无数利箭刺入,每呼吸一次都有一种钻心的疼痛。
他偏头看向宾客席,那里坐着很多张熟悉的面孔,有已经改过自新的白月光,有一直对女人爱而不得最后放手的男二,还有很多在他们的爱情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的其他人.......
他们的脸上都怀着祝福的微笑,他们的目光带着释然,他们此刻是如此的真诚。
男人转过身,在这样幸福和甜蜜的时刻,他竟然浑身冒着冷汗。
婚礼依然在进行。
司仪调皮地对着二人眨了下眼,“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女人此刻已经恢复了光明,她的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她微微闭着眼,仰起头,那张樱桃般鲜红小巧的嘴唇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男人的眼里朦胧了一瞬,他静静地看着那红红的一弯,心里的悸动如往常一般。
脑海中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蛊惑般的说道,“亲下去吧,那是你最爱的女人。你们会一直幸福到老。”
男人忽略心中闪过的一丝奇怪的抗拒,遵循着这股本能,俯身就要吻下去。
可就在这时,女人身子一软,竟直接倒了下去。
霎时间,所有人都慌作了一团,无数张脸凑了上来,他们的眼里的好奇代替了羡慕,新娘为什么会在婚礼的当天看起来那么虚弱,甚至还直接晕倒了呢?
而新郎,为什么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呢?
他们,不是已经纠缠了数十年,爱的死去活来,爱的天崩地裂吗?
他们,不是真爱吗?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男人坐在冰冷的长凳上,魂不守舍地垂着头。
他的妍儿还在抢救。
心脏手术。
世界顶尖的医生都在里面。
他没有忘记,当年他误会她,让她跟白月光换了一颗心脏......
他双手捂着脑袋,俊美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为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比憎恨的自己......妍儿却能原谅他......
良久,他发出了一句很轻的疑问,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谁,“这婚......还结吗......”
这时,女人虚弱而坚定的声音幽幽地从抢救室里传出来。
“结......”
“谁让......”
“我们是......”
“HE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