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术家因贫穷而死,投机客们却可以通过炒作他的作品巧取豪夺。
文森特·梵高从28岁拿起画笔,到37岁与世长辞,在这短暂的一生里,尤其是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共创作了1000多幅作品,在世的时候却仅售出一副《红色葡萄园》,售价400法郎,1890年,被比利时画家安娜·博赫买下。考虑到梵高当时维持生活的每月开销是150法郎,这400法郎,大概是相当于现在的4000人民币。也是在这一年,穷困潦倒,饱受抑郁症之苦的他开枪自杀。
导致他开枪自杀的直接原因是对生活极端的绝望,而造成这份绝望的,是贫穷。尤其是在弟弟提奥·梵高事业不顺,孩子刚刚降生之后。作为叔叔的文森特,越发觉得自己是弟弟家庭的拖累。
梵高的画卖不出去绝不是因为梵高创作的本身有问题,更多的是因为他的作品不属于那个时代。
19世纪中叶,正是以学院派的新古典主义为主导的时期,多数人都出自于皇家美术学院,他们有着深厚的素描基础,并且精通人体解剖,画风严谨、细腻。比较一下新古典主义代表人物雅克·路易·大卫的代表作《萨宾妇女》,再看一看梵高的绝笔《没胡子的自画像》,你会发现,这完全是属于两个时代的作品。而在新古典主义的时代,无论是职业画家群体还是一般精英阶层,甚至是普罗大众,也许在他们的眼里,梵高这种极其小众的作品,真的是很奇怪。
我们今天看到的不同年代的主流艺术流派,都是经过时间的洗礼,幸存下来的。历史长河中,一定有很多人像梵高一样在某一领域开山立派,但也许孤掌难鸣,不成气候;也许信息闭塞,难以传播;也许遇到了更强大的对手,便销声匿迹,最终如一缕青烟,灰飞烟灭。
就像电动车1881年就已经发明,比卡尔本茨的三轮汽油车还要早了5年,但直到21世纪的特斯拉,人们才对电动车重燃热情。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100多年。
人的命运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
就像梵高自己在信里写的那样,《我不是一个怪人》
不知道,梵高在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内心会有多痛苦。那份煎熬与孤独,在一句“我不是什么怪人”的控诉中跃然纸上,读来令人唏嘘不已。孤独到被世人称为怪人,内心的炽热却无人能解,唯有一幅幅阳光般灿烂的作品得以宣泄。
令人讽刺的是,虽然梵高一生穷困潦倒,因贫穷而抑郁,因抑郁而自杀;他后世的作品却成为了富豪阶层争相持有,价值连城的宝物。
仅这6幅作品拍卖总额就有3.3亿美金之多。考虑到其身后的1000幅作品,梵高用10年的时间创造了550亿美元的价值,哪怕只有10%,也是55亿美元的资产。当然这一切与梵高和梵高的亲属没有任何关系。
富人的世界普通人当然不能理解。崔叔也只能稍微透露一二。梵高作为后印象派的代表性人物,炒高梵高的一件作品,其实整个后印象派的作品都水涨船高。艺术品很难估值,市场流通性又极其有限,而拍卖成为了艺术品价格非常重要的行业风向。如果一种艺术品有一万件,炒高其中一件,实质已经造成一万件的同时升值,也就是说一个合法洗钱炒家会带来万倍泡沫资产效应。
所以当华谊董事长王中军在2014年,以含佣金约6180万美金拿下《雏菊与罂粟花》的时候,依然是稳赚不赔,你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后印象派作家的作品收藏。这种光环效应不但推高了市场价格,也让自己的收藏价值水涨船高。
艺术品不但在行业内可以转手,质押,实际上是可以进行银行抵押贷款的。在财富传承,财产转移,风险分担都可以进行金融操作。
举个例子吧,拿100万买入一堆石头,只要花10万佣金给拍卖行,就可以炒到2000万,这时就可以信托抵押贷出1000万。再花几十万佣金给拍卖行,就可以炒高到4亿,这时就可以信托抵押贷出2亿。当然了,炒高后的石头就不能再叫石头了,改个名字叫做XX玉,这样雅一点,马甲都不用换,改个名字就身价万倍了。只要炒高石头价格的速度高于贷款利息和佣金等综合成本,就可以源源不断创造新财富。如果炒高石头的价格速度低于贷款利息和佣金等综合成本,或者信托不认可它的价格没人接盘,就面临崩盘。
文物艺术石头炒家合法洗钱创造的财富来自于哪里?当然是来自你的口袋里。艺术品这些东西没有实质性的经济效益,即使炒高1万倍,它还是个没有实质经济效益的石头。但它会整体冲淡社会财富,造成实际劳动力的贬值,艺术品快速升值的过程,同时就是实际劳动者的劳动力大幅度贬值的过程。你是不是感觉到生活越来越艰难,那就对了,因为你的钱无形中被合法洗钱洗走了。
艺术家因贫穷而死,投机客们却可以通过炒作他的作品巧取豪夺。而梵高的这份清苦与孤独,即使在百年后,也让我们感同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