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写一个故事。不论长短?

根据“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写一个故事。不论长短?

崇祯十四年,秋,松山,大雪三日。

“报!”

“说”

“总督,据斥候所报,昨日皇太极回盛京了,方今,围军由多尔衮指挥。”

“他有什么举动?”

“尚没有什么举动,只是日日放箭并叫嚣而已。”

“你下去吧。"

洪承畴只是觉得很累,疲惫如同大雪一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寒冷,饥饿,疲倦,绝望,他不知道哪一个最致命。或许,等自己死了之后,就知道了吧。他苦涩地想着。

山,一望无际的山,青翠欲滴的山,重峦叠嶂的山,家乡的山。他回到了泉州,他回到了南安,他回到了自己走街串巷买豆干的小街巷。街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有狗吠传来,隐隐约约的,若有若无。一个老妪颤颤巍巍地打开门,门转动发出的吱呀声清脆而悠长。老妪透过眼翳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知怎么,洪承畴觉得这笑容很诡异,像是欢喜,又像是嘲讽,还仿佛带着一点点的鄙夷。猛地,一声嘹亮的鸡鸣传来。

不,那不是鸡鸣。

是鼓角声!

清兵偷袭了!

火光四起,喊杀声,哀嚎声,哭泣声,马蹄声,刀剑劈到人骨后发出的碰撞声,一片混乱。

到凌晨,战斗已经结束,地面上血肉与灰烬与大雪混在一起,显露出可怖的紫色。

“清军的夜袭给我们造成很严重的打击,我们.......”

他已经无力去听属下的伤亡报告,他现在唯一所想的,就是弄明白那个老妪究竟为什么而笑,是无能的自己?是漫天的雪花,是围城的清军,还是岌岌可危的朝廷?

“亡千户九名,另有二十人受伤,百户以下则不计其数。东边囤积粮草的营地情况最严重.....”

他真想穿过自松山至南安的这千嶂,这万水,回到他的北学馆,那个狭窄却明亮的学堂,回到他摇头晃脑地跟着先生念“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来世开太平”的幼年时代。可惜他不能。

“总督?”

“嗯?”

“报告说完了。”

他挥了挥手,大帐再次空寂下来。

自大同总兵王朴率数万众遁逃后,近一月来,每日都有明兵逃亡或降清,洪承畴此时方明“兵败如山倒”是何谓。而昨日的夜袭更是令他们雪上加霜。他有时候甚至只想一死了之。

死则死矣,只可惜上不能救国家于危难,下也未及敬父母以孝义。洪承畴没有想到,两年前还招降张献忠,击溃李自成的自己,今日竟陷入如此地步:兵尽粮绝,援军畏缩不进,清军重重围困。孙君言“置之死地而后生”,而今已陷死地,却全无生理。

快到夜晚时,他终于想了起来,那老妪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妪,那是他的母亲!他从戎后数年未见的母亲,他的尚居泉州的老母!他眼眶渐渐湿润了。大帐外,塞外夕阳耀眼无比,落日余晖下,多尔衮的营帐中长烟渐升,袅袅妖冶。而洪承畴,大明蓟辽总督,四方经略,竟独自仗剑泣泪,想着千嶂外的泉州。

翌年三月,洪承畴兵败被俘。五月,降清。顺治九年五月,洪承畴母亡,其母至死都未原谅其变节行为。而洪承畴终其一生都未能从长烟落日的北地孤城回到千嶂外的泉州,康熙四年死后葬于京师。

附全祖望《梅花岭记》节选

吴中孙公兆奎以起兵不克,执至白下,经略洪承畴与之有旧,问曰:“先生在兵间,审知故扬州阁部史公果死耶?抑未死耶?”孙公答曰:“经略从北来,审知故松山殉难督师洪公果死耶?抑未死耶?”承畴大恚,急呼麾下驱出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