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鸟,是徐凤年所住北凉王府梧桐苑中,除红薯外的另一位一等大丫鬟,专门为徐凤年饲养褚禄山送给他的那头“六年凤”矛隼。
和对谁都很好说话的红薯不一样,青鸟天生的冷脸冷心,寡言少语,与梧桐苑里的其他丫鬟不甚热络,对徐凤年也是虽然恭敬亲近,但却从不盲从,所以青鸟不像是徐凤年的丫鬟,更像是徐凤年的半个姐姐。
从喝醉酒的褚禄山口中,徐凤年知晓了自己身边有着两拨死士护卫,所以梧桐苑中办事滴水不漏、说话简洁明了的青鸟首先成为了徐凤年的怀疑对象,虽然对于徐凤年单刀直入的询问,青鸟依然是不言不语,但青鸟的这个态度其实已经给了徐凤年答案。
原来,青鸟是徐骁为长子培养的死士之一。
原本徐骁想以天干为代号给嫡长子培养十名死士,但由于死士的调教极为不易,所以最终徐骁只成功培养出了五名死士。
在徐凤年和老黄一起落魄走江湖的三年游历途中,死士乙和丁已经为保护徐凤年而战死,青鸟是剩余三名天干死士中的死士丙(死士甲是二姐徐渭熊,死士戊是保护徐骁的十二地支死士戌的徒弟,原本在师父老死后想继承地支死士戌的身份,但是徐骁没答应,让他变成了天干死士戊)。
身为死士,青鸟很清楚自己的使命,所以在芦苇荡一役中,她拿出已故枪仙王绣的刹那枪,向徐凤年说出自己乃是王绣之女的身世后,不顾性命地逆行气血,使出连王绣在气血最盛的四十岁时都不敢使出的“霸王卸甲”,只为阻止天下第十一的王明寅杀害徐凤年。
如果不是打退了吴六鼎的李淳罡及时闭住青鸟逆行的气血,并灌注剑罡为她续命,青鸟将战死在芦苇荡中。
对徐凤年来说,青鸟不是丫鬟而是亲人,所以虽然明知青鸟已在李淳罡的救治下性命无碍,但他还是将龙虎山老天师赵希抟的收徒礼、连在天师府中都珍贵无比的两颗龙虎金丹都喂给了青鸟,只希望逆行气血使出的霸王卸甲不会给青鸟留下后遗症。
得知世子殿下喂自己吃了两颗千金难买的龙虎金丹后,青鸟心疼不已,表示不该给她这个身份卑微的婢女吃如此贵重的金丹。
徐凤年假装恼怒,表示若青鸟再胡思乱想,就要随便找个歪瓜裂枣的游侠儿把她嫁出去,听到徐凤年此言,在梧桐苑中性子最冷的青鸟罕见的甜甜一笑。
和红薯一样,青鸟也对自己的身份有清楚的认识,她没有奢望过能够得到徐凤年的垂爱,不过和红薯不同的是,红薯有完整拥有世子殿下一天的“野心”,所以红薯会带徐凤年去敦煌城上演蟒衣大战龙袍的香艳大战,而青鸟在看到徐凤年和红薯先后都孤身赴北莽后,只是拿起刹那枪,一人一枪前往北莽砥砺武道,希望等武道精进后,自己能够给世子殿下提供更大的助力(有关红薯的具体介绍请见:《雪中悍刀行》人物篇之红薯)。
接连枪杀了北莽南朝大宗派孙氏枪林的当代宗主和北莽军中枪法排名前三的斛律校尉后,青鸟完全掌握了王家枪法四字诀中的崩字诀和拖字诀,为了领悟接下来的弧字诀,她随后来到了北莽五大宗门之一的提兵山,挑衅提兵山山主第五貉。
而在这同一时间,孤身赴北莽的徐凤年完成了全部任务,正带着徐北枳返回北凉。
途经提兵山附近,一听到有位年轻女子在第一次挑衅提兵山山主差点断了一臂后还要和第五貉进行二次决斗的传闻,喜欢看热闹的徐凤年便带着徐北枳前往提兵山,而后在提兵山山腰附近的凉亭,他们见到了正在凉亭内休息的青鸟和陶满武。
适宜观景处有一座仿江南水乡建筑风格的雅致凉亭,亭外并无甲士巡视,只站了几名衣着华贵的健壮仆从,气机深厚,神华内敛,以徐凤年看来,竟然有一人入二品,其余几人也都在这道龙门的门槛附近。
亭内有一大一小两女背对他们,年轻女子盘膝坐靠着廊柱闭目养神,背有一杆长条布囊包裹的兵器,小女孩托腮帮趴在长椅上。
亭内地上有大小两双绣鞋,一双青一双红。
小女孩在轻声唱着一首小乡谣,嗓音清脆。
徐凤年站在原地不肯离去,徐北枳看到那帮不好惹的扈从已经留心这边,虎视眈眈,就扯了扯徐凤年的衣袖。
下一刻,徐北枳心知不妙,但紧接着就只觉得惊叹荒诞。
徐凤年一掠入亭,背对徐北枳和措手不及的提兵山扈从,轻轻给那名青衣女子穿上了那双青绣鞋。
唱完小歌谣的女孩趴在长椅上,转头瞥见这人闯入了亭中,初时错愕以后,一张小脸蛋就像阴雨后骤放光明,无比欢喜。
徐凤年给青衣女子穿上了青绣鞋,转头对这个小妮子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孩子立即双手使劲捂住嘴巴,生怕漏嘴了秘密。
然后似乎觉得这样的动作太唐突,颇有淑女风范地正襟危坐起来,可惜发现自己光着脚丫,一双织有孔雀缎面的锦鞋还躺在地上,就有些脸红。
亭外提兵山扈从显得如临大敌,武人境界如何,一出手就知道大概的差距,这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轻而易举便闯入凉亭,一来亭中的小姑娘是提兵山的贵客,是山主女婿董胖子留在山上的心肝,再则那名青衣负枪女子上山挑衅山主,虽败犹荣。
北莽武人崇武情结深入骨子,敬重所有确有斤两的强者,即便她是一个不明来历的年轻女子,也并不如何敌视,提兵山上下都将她当做半个客人,最后便是震骇于陌生男子的实力,三者累加,这些都是客卿的提兵山扈从忌惮到无以复加。
亭子内外气氛微妙,倒是小女孩打破僵局,依次伯伯叔叔喊了一遍,然后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请他们先上山,这等明面上不伤和气的圆滑做派,显然师从她的董叔叔。
徐凤年跟青衣女子并肩而坐,伸手摘去狭长枪囊,露出那杆刹那枪的真容,问道:“你怎么也来北莽了?跟徐骁苦苦求来的?”
她把一面脸颊贴着微凉的梁柱,柔声道:“不想输给红薯。”
徐凤年哑然失笑道:“瞎较劲。”
她默然。
徐凤年看了眼她的左臂,继续说道:“你就不知道捡软柿子捏啊,跑来提兵山找第五貉的麻烦,这不是找罪受吗?听说他还很给你面子,亲自出手了?”
她点了点头。
徐凤年微笑道:“要不然等会儿我替你打这一阵。你家公子现在历经磨难,奇遇连连,神功大成,别说第五貉,就是拓跋菩萨也敢骂他几句。”
未出梧桐院就称不上对公子百依百顺的她摇摇头,轻声道:“不打了,陪公子回北凉。”
院中仅有两位一等大丫鬟,她和红薯各有千秋。
虽然青鸟答应和徐凤年一起返回北凉,但是已经认出青鸟所使的是王绣弧字枪的第五貉并不想轻易放过青鸟,所以带着十几精骑扈从的第五貉拦住了徐凤年和青鸟的去路。
第五貉是北莽有数的武道宗师,虽然他只有指玄境,但他的指玄是趋于圆满的大指玄,并不是普通的指玄境,而当时的徐凤年只是初入大金刚境,境界方面和第五貉差距巨大。
所以和第五貉的这一战,徐凤年拿出了自己的底牌。
从踏上孤身赴北莽的行程开始,徐凤年就一直在用李淳罡的闭鞘养意之法孕养神意,和第五貉对战的前期,也是选择隐忍,借第五貉斩溪水的刀意来继续养自己的神意。
直到退无可退之时,徐凤年才以折损六年阳寿为代价,将自己从李淳罡的两袖青蛇和剑开天门、老黄的九剑、敦煌城外邓太阿和洛阳的一战、龙树圣僧在峡谷中的佛门狮子吼和自己曾在山顶梦中斩龙所获得的全部神意融为一刀,一举击败了第五貉。
原本徐凤年并不想对第五貉下杀手,但是猜出了徐凤年真实身份的第五貉想反杀柿子,所以徐凤年只能将提前备好的后手用出,引爆早已植入到第五貉一个窍穴中、由全部大黄庭金莲压缩而成的长生种子,以此控制住第五貉,而后割下了他的头颅。
失去了大黄庭的徐凤年从大金刚初境跌落到了指玄伪境,一头黑发也一夜之间变成白霜。看到这一幕后,青鸟为自己来提兵山挑衅第五貉之事懊悔不已,因为如果不是为了她,世子殿下不会遇到第五貉,更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虽然徐凤年事后一直在开导青鸟,但青鸟始终走不出自责的心境,所以在帮徐凤年成功截杀了手持银瓶入西域的赵楷后,青鸟没有返回北凉王府,而是进入了大雪龙骑军,成为了一名游弩手,后来还凭借战功当上了大雪龙骑军的游弩手都尉。
第一次凉莽大战期间,听到徐凤年正与郁鸾刀所率领的幽州骑军孤军赶赴幽州葫芦口外,前去斩断北莽南朝至葫芦口北莽大军之间的补给线时,青鸟心急如焚,带着一标游弩手先行,和大雪龙骑军主力大军拉开了近百里路程,就怕自己赶到葫芦口外时时间已晚。
虽然已时隔多年,但是青鸟还是不敢见徐凤年,所以成功救下徐凤年和剩下的三千两百余幽州骑军后,青鸟带着一标游弩手提前离去,继续着她的边军生活。
青鸟是雪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是徐凤年的几大红颜之一,她在书中的出场时间很早,早在第12章,在烽火介绍徐凤年所住梧桐苑的丫鬟女婢情况时就出现了,不过此时烽火只写到徐凤年有一个“专门饲养雪白矛隼”的一等大丫鬟,并没有给出此丫鬟的名字。
随后在第15章,烽火给出了帮徐凤年饲养“六年凤”矛隼的大丫鬟的名字——青鸟,还写到她是梧桐苑中唯一一个未被游历归来的徐凤年改名的丫鬟,其他丫鬟都被改成了诸如“红薯”、“绿蚁”、“白干”、“黄瓜”等俗不可耐的名字,这是青鸟在雪中全书中的第一次正式出场,不过在这里她只说了一句话,烽火并没有对她有更多的描写。
紧接着的第16章,烽火对青鸟有了一个大体介绍,然后读者们知道了青鸟不仅是一个天生冷脸冷心的丫鬟,而且还是一个保护柿子的死士护卫。青鸟的这重身份让读者们对她产生了好奇,然后属于青鸟的剧情便开始徐徐展开。
纵观雪中全书,徐凤年有着好几位红颜,对于徐凤年的这些红颜,烽火给她们每人都安排了独一无二的设定。
姜泥是继徐凤年娘亲之后,新一任的大凉龙雀主人和得到三十万北凉铁骑认可的北凉王妃;红薯和徐凤年开展过龙袍大战,生下了徐凤年在雪中全书中唯一的孩子;陆丞燕和徐凤年是“八字相符,天作之合”,是被北凉文官认可的北凉正妃;王初冬有一头驼碑的大鼋长命物,碑上古篆所记载的是徐凤年请真武大帝金身所需的请神之法;南宫仆射是排在胭脂榜榜首的天下第一美人,更是陪徐凤年破了赵铸在离阳京城所设的必杀局;裴南苇可让已是天下第一人的徐凤年扶墙而出,是被徐凤年的大徒弟余地龙所认可的第一位师娘。
对于青鸟,烽火给她的独一无二的设定和“以手足换手足”的木剑游侠儿温华有关。
青鸟是温华一生中所遇见的唯一一位称呼他为“温公子”的人,而且青鸟的这句“温公子”让温华记了一辈子。
在温华眼中,青鸟这么知书达理的贤惠女子哪能是丫鬟,必须是他的弟媳妇儿,他的小年兄弟的老婆!
所以凉莽大战结束后,青鸟是陪徐凤年前往兄弟楼的三位红颜之一,若是没有带上青鸟,我想温华应该不会轻易饶过他的小年兄弟吧?
